“林审查!情况有变!”小周的声音更急了,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那哭腔更加明显,“陈主任…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已经知道了数据备份的事情!技术部那边,我们刚刚存放进去的离线服务器阵列,就在几分钟前被强制访问了,而且权限高得异常!我偷偷设置的私人加密云端…也被局里网络安全组的特殊信号锁定了!他们正在全力追踪所有的数据流向和访问IP!陈主任直接下达了最高指令,要求您立刻、马上,带着苏晚和她在工作室里所有被查获的原始物证,包括…您刚刚给她的那个U盘,立刻返回局里。他…亲自在办公室等您,立刻!”
苏晚猛地看向林溪,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信任的火苗,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再次被背叛的愤怒所取代,那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尖利:“你算计我?你给他通风报信了?你这个骗子!你们果然都是一伙的!全都是串通好的!”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践踏得粉碎。
“不是我!”林溪猛地头,对着苏晚低吼,眼中是同样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起的熊熊怒火。她转回头,对着门缝,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小周,你立刻回复陈主任,就说现场物证分析出现了重大且前所未有的疑点,涉及更深层的技术漏洞,我需要独立复核,排除所有干扰,暂不返回!这是现场最高指挥官的决定!”
“不行,来不及了林审查!”小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喊,用力拍打着门板,“安全组的人他们现在就在楼下,已经控制了大楼出口!而且…他们还带着武装监察队!陈主任他还说…如果您敢抗命不遵…就视为叛逃!格杀勿论!”
“呵…格杀勿论…”苏晚转向林溪,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彻底干涸、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枯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溪…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所信仰的、所维护的秩序?现在连你…也成了需要被清除的、不稳定的尘埃了?真是讽刺啊…”
“老师你果然…是在害怕这个真相!”林溪眼中最后一丝因为小周到来而产生的犹豫和混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的决绝!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反而彻底豁出去的冷静。“那现在…”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就让这把不该存在的钥匙彻底消失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冲到工作台前,一把抓起那个刚刚被苏晚握得温热、此刻却显得无比烫手的银色U盘!
“你要干什么?”苏晚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阻止。
林溪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向了苏晚个人终端侧面一个极其隐蔽、需要特定力度和角度才能触发的红色物理自毁按钮!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门外嘶吼,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周,快跑!别管我!保住你自己。一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真相…绝对不能被埋葬!”
“嗡—!”一阵刺耳欲聋、频率高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蜂鸣警报声,猛地从工作台核心区域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工作室。
与此同时,终端的主屏幕不再是之前操作时的柔和界面,而是爆发出一种刺目欲盲的、如同鲜血般浓稠粘滞的血红色光芒!那红光疯狂闪烁,将整个工作室映照得如同炼狱,整个终端机体发出剧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的震动,台面上的瓶罐被震得叮当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毁灭的终末乐章!
几乎就在这自毁程序启动的同一瞬间,“砰!”工作室那扇不算太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暴力撞开!门锁瞬间崩裂,破碎的木屑如同爆炸般四处飞溅。
数名从头到脚笼罩在黑色重型作战服、戴着全封闭头盔、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武装监察队员,端着制式突击武器,如同黑色的死神,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冰冷的、泛着金属幽光的枪口,在进入的瞬间,就精准而无情地锁定了屋内的两人—林溪,以及她手中那个正在发出不祥红光的U盘。
为首的队长,透过面罩发出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毫无人类的温度,如同冰冷的机器合成音在宣判:“林溪!你涉嫌叛逃组织、毁灭关键证据!立刻放下手中数据载体!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红光疯狂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脏;蜂鸣声尖锐刺耳,如同死神逼近的倒计时。
林溪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她面对着那些黑洞洞的、随时可以喷吐死亡的枪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看似顺从的姿态。
然而,她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致命的枪管,越过了如临大敌的武装队员,死死地、穿透性地盯住了门口那片被撞开的门框阴影处。
在那里,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幽灵,缓缓地、从容不迫地踱步而出—陈正明。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审查局高级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摇曳的红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威严,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对眼前局面的失望。
“陈主任…”林溪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凝聚着她所有的质疑、愤怒与决绝,狠狠地刺向阴影中那个她曾无比敬仰的身影,“您所谓的秩序,可真是干净啊,干净得…容不下哪怕一丁点真相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