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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愈合的底色(第1页)

距离那场震动整个审查局乃至社会的听证会风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秋意已深,梧桐叶落满了城市的人行道,踩上去发出簌簌的脆响。天空是那种北方秋季特有的、高远而清澈的蓝,阳光失去了夏日的灼热,变得温和而通透,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苏晚正站在工作台前,专注地调试着一款新的安神助眠香薰配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过去时常缠绕眉间的沉重阴霾与焦虑,现在已被一种沉静的明亮所取代。

只是偶尔,当她停下动作,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某处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水底波纹般的忧色—那是对林溪的牵挂,已经成为了她新生活里一种习惯性的背景音。

林溪的康复,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远非身体好转四字可以概括。

听证会后的最初几周是最危险的,他们在地下安全屋躲藏了足足半个月,靠着张锐弄来的药品和苏晚几乎不眠不休的照顾,她勉强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直到赵伟民暗中传递消息,确认陈正明已被正式控制,核心势力遭到清洗,外部搜捕的压力骤然减轻,才在赵伟民的暗中运作下,她们被转移到了市郊一家私立医院,用伪造的身份接受了更系统的治疗。

肋骨骨折、肺挫伤、严重感染、失血性休克后遗症…林溪的身体像一栋在风暴中损毁严重的建筑,需要耐心地、一点一点地修复。肺部感染反复,内出血留下的隐患需要密切观察,高烧虽退,但神经和免疫系统因过度透支和药物冲击而变得异常脆弱。

更棘手的是精神上的创伤—极度应激状态下的强行支撑、信仰崩塌的剧烈冲击、目睹并亲身卷入巨大黑暗的震撼,以及身体持续的痛苦,共同在她原本坚韧的精神世界里留下了深刻的裂痕。

她时常被噩梦惊醒,梦中有时是陈正明扭曲的脸,有时是苏念档案里那些冰冷的字句,有时是自毁程序启动时的刺目红光和自己坠入无边黑暗的失重感。即使清醒时,她也容易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放空,对外界的反应有些迟缓,仿佛一部分灵魂还滞留在那片黑暗的废墟里,没有完全归来。

苏晚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预约,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疗养院。她学会了阅读复杂的医疗报告,记住了每一种药物的名称、剂量和副作用,能熟练地协助护士进行一些基础的护理。

她总是带着一个小小的保温壶,里面装着根据营养师建议精心熬煮的、不同口味的汤羹。她会坐在林溪床边,用勺子一点点喂她,动作耐心而轻柔。

当林溪因疼痛或药物的副作用而眉头紧锁、食欲不振时,苏晚会变着法子说些轻松的话,或者仅仅是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手指,用那种无声的、坚定的陪伴,告诉她“我在这里”。

康复的第一个月,林溪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和疼痛中度过,像漂浮在意识的边缘,偶尔清醒,看到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输液瓶里缓慢滴落的液体、和苏晚那双始终守候的眼睛。

第二个月,才能勉强在苏晚和护士的搀扶下,在病房里走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腔里的疼痛让她呼吸急促,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坚持,汗水浸湿了病号服的后背。

复健的枯燥而痛苦,她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使用这具破败的身体—如何在没有剧烈疼痛的情况下呼吸,如何让无力的双腿支撑起自己的重量,如何让颤抖的手指握住一支笔。

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伴随着挫败和不甘。她会盯着自己依旧瘦削无力的手,那双手曾经签署过文件、操作过仪器、握过枪,如今却连端起一杯水都显得吃力。

“看,今天比昨天又多走了三步。”苏晚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护士说,你肺部的杂音也轻多了。”

林溪会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瘦削无力的手,心中五味杂陈。有一次复健后特别疲惫,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花园里其他病人被家人推着散步,有说有笑。

深秋的阳光很好,银杏叶金灿灿的,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生机,除了她。她忽然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推着轮椅的苏晚脚步顿住了,林溪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吸气声,握着轮椅推把的手也紧了一下。然后,苏晚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秋日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或回避。

“林溪,”苏晚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颗颗温润的珠子落在林溪的心湖上,漾开涟漪,“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是我的战友,是和我一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同伴,更是…”她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目光依旧执着地望进林溪眼底,“是我最重要的人,看着你好起来,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所以,不要那样想,好吗?”

林溪望着苏晚眼中自己的倒影,心头那点自怜自艾的冰冷,忽然就被这番话烘得暖融起来。苏晚的眼神太真诚,让她无法怀疑其中的真心。

林溪没说什么,只是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苏晚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她的手很凉,而苏晚的手温暖干,那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一路蔓延到她冰冷的心底。

情感的确认,也并非在某个电光石火的瞬间完成,而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相依相伴、细致入微的照料与无声的守护中,如同溪水浸润土壤,缓慢而深刻地渗透进彼此的生命。

在林溪清醒时,她们会交谈,话题起初围绕着康复进度、外面的天气、新闻里无关痛痒的小事。

渐渐地,开始触及一些更深的东西,林溪会说起一些在审查局工作时,遇到的一些案例;苏晚则会分享她调香时的灵感来源,某位客人带来的温暖故事,或者她记忆中与妹妹苏念一起度过的、某个平凡却闪光的下午。

她们谈论过去,谈论失去,谈论信仰的崩塌与重建。倾诉与倾听,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疗愈。她们发现,对方的痛苦并非隔岸观火,而是能彼此映照、彼此理解的深渊。

她们都在废墟中走过,都曾紧握过绝望,也都靠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从地狱边缘挣扎着爬了回来。这种同病相怜,远比单纯的同情或爱慕更加坚固,它锻造出一种灵魂层面的深刻联结。

林溪出院那天的天气很好,赵伟民安排了可信的人来接,将她们送到了这个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区、安保严密的新住所。

房子是苏晚用她这些年的积蓄和一部分来自匿名渠道的款项租下的,用来作为他的新工作室。房子是两室一厅,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采光极好,装修简约温馨,有一个小小的、种着绿植的阳台。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张锐那天也来了,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些。他已经正式从审查局辞职,在赵伟民的安排下,进入了一家私营安保公司担任高级顾问,算是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他的专业。

“陈正明的案子还在走程序,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没那么容易彻底清算。你们的名字和形象在听证会上曝光过,虽然舆论站在你们这边,但还是低调些好。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我检查过,也做了些加强。平时出入注意些,有异常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了一些新的通讯设备和应急方案,像个不放心的老大哥一样叮嘱了许多,才转身离开。铁拳跟在他身后,对林溪和苏晚郑重地点了点头。

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林溪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和偶尔走过的行人,久久沉默,苏晚收拾好东西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这里…会不会打扰你工作?”林溪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瓷杯的温热,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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