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留着两三个人在原地,剩下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着回头路走去,为首的那名农夫则不断和着宁穗套近乎,“官娘娘这么迟了因为事还要赶路,正是辛苦。小的姓李,排行第五,官娘娘叫小的李五就好,走过这片田,前头就是李家村了。”
而宁穗则谨记玉佩精和她交代的事,一句话都没有应,身旁的农夫见状也渐渐没声了。
深夜就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到宁穗只能听见夜里的寒风一股又一股接连不断的袭来,而她周围的那些农夫,身上只有着单薄的衣服,在着瑟瑟寒风中只发抖。
宁穗看不下去了,她别开了眼,低着头,看着地面,却看清了小白脚下踏着的龟裂的土地,她觉察不对,又看向了火光照射出的前方,李五刚刚所说的农田。
田地更是四分五裂,在火光的照耀下,裂缝的阴影更加明显,像巨兽张着嘴那般把好好的农田硬生生扯开,而田里长着的那些麦穗更是异常矮小,和宁穗记忆中这个时节麦穗该有的样子天差地别。
她突然想到之前在石头镇城门前看到的那对母女,农田这般境地,麦穗又颗粒无收,他们到底要如何才能熬过这般严寒的冷冬。
玉佩精突然打了她又不知觉掐着的手心,“宁穗,别走神,等会进了村子,但凡要你过嘴的,不能喝也不能吃。”
她默默点了点头,一抬头,看着前方重重叠叠的茅草屋,知晓了她这是要进村了。
他们这样一伙人拿着火把,她又骑着马,声势浩大的走进村,几乎把全村人都惊醒了,每户人家都打开了门,像外张望着他们。
被着这样一群人盯着走路,虽说宁穗是坐在马上的,但也如芒刺背,连小白的步伐都有些拖沓,但想着玉佩精交代的不能怯场,她几乎是硬着头皮坐的直直的,连眼神一刻都不敢瞟到旁边去。
不过好在,李五很快走到一处砖头屋前,替她打开了屋门,“官娘娘,劳烦你今夜在这凑合一晚,小的这就去拿些吃食来,劳烦你休息片刻。”
宁穗本想着说谢谢的,但玉佩精没开口说话,她便不说,又过意不去,瞥过了头。
不过李五说完,就走了,还好心的替宁穗掩上了屋门。
宁穗听到人的脚步声走远,直至听不见了,才长长叹了一大口气,从小白的背上爬下去,还好她周围没有人,要不然她差点跪到地上被人看见,她和玉佩精之前装腔作势了那么久就全要白费了。
“神明,”宁穗爬上了屋内的一把椅子,她累瘫了,几乎是趴在桌上和玉佩小小声的说话,“等会那个李五拿东西给我吃的话,我可以说谢谢吗?”
“不行,一句话都不能说,你还不能像这样瘫着。”
“好累哦,我现在先休息一下嘛,骑马都是要这么累的吗神明,要不我还是走路算了。”
“走路?走路,你要走个至少两天才能从石头镇走到这。”
“好吧,我努力适应的。不过神明,真的不能说谢谢吗,我刚刚都看到了,他们都没有粮食吃的,还要分给我吃,我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你也不能吃。”
“好吧好吧,那我偷偷留一点碎银子可以吧,我找一下,那个夹缝里可以耶,那么角落,肯定得人收拾了才能找到,等明天我走之前,放一些在那里面就好了。”
“你最好等会就放,我们今晚就要走。”
“今晚!”宁穗听到玉佩精这话,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我现在去……”
“你先休整吧,走也得是后半夜的事了。”
闻言,宁穗又重新趴在桌子上,如果能有很大很大一张的桌子,她都想着整个人全趴上去,想到这,她看着离她不远的木床狠狠叹了一大口气,她今夜肯定是没法睡觉了,要不还是不躺床上了,如果躺上了床,她等会躺着会越来越想躺,到时候再起来,肯定更加痛苦。
宁穗就这样发着呆,然后在玉佩精的提醒下换了个神情,淡淡的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去门口拿上了李五给她特地送来的窝窝头,然后再狠心什么都没有说冷淡离去。
她把这热气腾腾的窝窝头拿回屋时,在本就简陋的屋内找了半响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罩食物的罩子,将它擦拭干净,又将碎银子放回缝隙中后,宁穗趴在桌上看着木床发着愣。
“你不睡?”玉佩精问她。
“我等会上床了,肯定起不来。”
“我喊你。”
宁穗终究没抵过床的诱惑,她和衣而卧,然后在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时被玉佩精叫醒,然后迷迷糊糊听着玉佩精的话语,走出了这个砖头屋,在这深夜中受着这寒风刮过来刮过去,好难受哦,还好有小白……
都走出去了十几米,宁穗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马!马被她们给忘在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