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不及等宁穗再多想一刻,巨大的声响和无比的疼痛将她拉回进现实。
“轰隆。”
玉佩精又踢塌庙旁侧摆放的供桌,散落一地的木头让接连进来的下一个人绊了好几下,头都没抬起来,又挨上了自己的木棍。
宁穗忍着脚下传来的阵阵刺痛然后看着第二个人在她面前倒下,张大嘴巴,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第二个。”
第二个,她杀的人。
第二个,本该和她一样,活生生活在这世上的人,在她面前,因为她的缘故,闭眼了的人。
第二个,她该下地狱,滚油锅,走刀山,来偿还的罪业。
接连几声木棍声将她从愧疚中拉进又拉出,宁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开,连带着心脏也隐隐作疼。
她杀了人,她杀了人,这个意识如同一片乌云一样盖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目光涣散,不知该向何处发泄,才能将这块乌云拨走。
直至玉佩精带着她一时目光瞥进一道白刃,刀面在火光的闪耀下照射出,因为供台倒地而摔在地上七零八碎的仁字。
仁,宁穗念叨了几遍这字,仿若自身已身处在那无间地狱之中,黑脸判官朝她投掷了两本命簿,向她问罪。
宁穗,你杀人,就该偿命,天经地义。
她就这般想着,一头就想着撞上去。
“宁穗!”
有人喊她,声音大得很,在她脑中转着圈,打着旋,把她从无边的愧疚中捞了出来。
宁穗清醒了些,她看着自己正拿着腰间的那个玉佩,看着玉环的内侧,那上面有一行小字,是娘亲请匠人精雕细琢上去的,是她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字是平安喜乐。
“回神。”
玉佩精又在她脑中说话了,很严肃。
她刚刚走了神。
她答应过了玉佩精却没有做好。
她惹玉佩精生气了。
宁穗努力挥去她脑中那些血糊成片的地面,那些紧闭没法再睁开的双眼。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身上还有着一个精怪。
她身上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精怪。
至始至终,该受到严惩都是她自己,而不是因为她拜佛,导致受她连累牵扯进这些事的玉佩精。
玉佩精等了她几息,等她呼吸平稳了些,不再管她,往着倒地之人身上又补了好几下木棍,确定人死了之后,将自己刚刚被晃了神的那道白刃,他腰间显眼的长刀抽了出来。
刀与刀鞘尖锐的摩擦声划破了这一直安静无声的深夜。
庙前传来好几声的叫骂声。
“闹鬼啊,王麻子王大生,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但能回答他的人此刻正躺地不起,血糊了满地。
荒庙又陷入了安静。
“我要出去。”
都怪她刚刚走神没有做好,脑中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玉佩精似乎对要和自己报备下一步的动作十分烦躁。
可她让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
玉佩精将自己裙摆处的衣料撕下一条长布条,一圈又一圈将自己已经都没有知觉的手掌同刀柄紧紧缠绕在一起,甩都甩不分离一点。
呜呜呜她的手,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子想,不能再给玉佩精添麻烦了,一点都不痛,一点都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