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宁穗冲绣娘摇摇手,转身又看向镜架中的自己。
她碰了碰手腕旁的玉佩,小小声问道,“神明,你说哪件好看呀。”
“都一样。”
“哪里哪里一样了,”宁穗急的踩了踩地,“鹅黄色显得人俏皮,浅云衬得人苗条,现在身上这件又是最显得人最白皙的,哪里就一样了。”
宁穗撇撇嘴,还是自己看吧,于是,她左转转看看绣娘手上的两件,右看看镜架中的自己,转来转去,连带着她手上的玉环也被晃的左右摇摆。
“鹅黄!”玉佩精难得,应是第一次如此坚定的语气和她说一件事,
宁穗笑开了眼,弯成月牙的眸子就这样贴近了玉环,“真的吗?”
“鹅黄!”玉佩精又一次肯定重复了自己的上一句话。
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宁穗就穿着鹅黄的锦锻棉袄,外披着玄色大氅,腰间挂着满满一包的碎银子,在掌柜的送别下离开了这间商铺。
兜里满满全都是钱的感觉真好,这样子就算她一不小心丢下了一个碎银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一点都不会心疼。
宁穗就边这般想着,边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她刚刚待着的老榕树的附近,日头高照,城门处的人群来来往往,不曾断绝,但那对母女所在的小角落还是无人问津。
“哎。”宁穗长长叹了口气,她把帽子带上,笼罩住了全身,淹没在人群中,却在最路过那个角落的城门边投置下了一个碎银子。
碎银子在她的目光下,滚着滚着滚到了它该去的目的地,被那个小姑娘捡了起来,宁穗心上的那个小石子才悄然落地,她拐了方向,朝着镇中走去。
可宁穗在大榕树旁看了半响方位,还是搞不懂东南西北的方位,正打算寻个路人问路。
“往你原来的路走。”
“神明你不早说,我这不是多走了很多很多路了呀。”
“我也不知道你又绕回来特意为了给人送钱。”
“我现在可多钱了呢,”宁穗拍了拍自己的荷包,欢快的跳着地上的青石板,“比我从家里跑出来时还多呢,我想想呀等等要买什么样的马呀,可不可以买乖一点的,要是那种很活泼的不是听说会把人从自己背上颠下去吗,好吓人哦。”
她就这样子随便扯着话头和玉佩精说着话,边一蹦一蹦的找着青石板跳着,没一会就又回到了那个拐角,再不远处就是她刚刚待过宁家商铺。
她再要多往前多跳一步时,却突然感觉地面在震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闷雷般的轰鸣,可当宁穗抬头看向天空时,却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这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里传来的。
难道是,传闻中的地龙。
宁穗看了看她头上复杂交错的竹竿,又看了看前面仍是最多容量一辆马车的小巷,果断选择躲在了拐角处的那个墙角,还从旁找了一个箩筐支棱在自己头上,罩着自己,这样子,就算那些竹竿掉下来,第一时间也不会砸到自己身上。
“你躲这干嘛?”
“神明,等会没准有那个地龙哦。”宁穗边小声说话,边双手握紧玉佩,放置到了自己的怀中。
“地龙?这是铁骑兵的声响,你又没惹事,躲什么,等等,他们往这边过来了,你这会出去干么,挡人家道。把我拿出来,什么都看不见。”
宁穗乖乖听话,还是缩在这个小角落里,然后将玉佩从她怀中拿出。下一刻,不远处刮了一大阵风,顺风而来的是四五个骑兵。
烈马奔驰而过,动静大得差点将她跟前的箩筐都给掀跑,宁穗捂着自己的心脏,边看边拍了拍自己,在想着骑马还是全权交给玉佩精看着办吧,她就这般天马行空着想着想着,思绪却被骑兵停在宁家商铺前彻底打断了。
闻声赶来点头哈腰的掌柜对着他跟前的几头大马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各位军爷,请问有何吩咐呀,小的这就去办。”
为首的那个仍拉着缰绳骑着马,连一眼都没有分给底下弯着腰毕恭毕敬的掌柜,只顾着从自己行囊中取出一副画卷,甩给了掌柜的,问话道,“这个人,这些天来过这吗?”
宁穗透过箩筐的缝隙,小心翼翼瞧着那边的动静,却在那幅画出来的瞬间心蹦的都要停止了呼吸。
那幅画,画上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