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茕玲的手,在满堂寂静中从容下楼。直到走出酒楼很远,茕玲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睛却更亮了。
“小白你太厉害了!”
“没什么,”月轶替公主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茕玲认真看向她:“还好有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月轶微微侧身,一如既往地护在公主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她站了6年。从训练场到深宫,再到这市井街头,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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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猫着腰偷偷进屋。
“嘿嘿,还好没人发现。”茕玲松了一口气。
殿内未点灯,只有檐下宫灯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一个肃立的人影。
茕玲脚步一顿,方才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
“嬷嬷。”她轻声唤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李嬷嬷转过身来,深褐色的宫装几乎融进暗影里,唯有发间一缕银白在微光中格外醒目。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缓缓扫过茕玲这一身民间打扮,最后落在那双沾了泥土的绣鞋上。
“公主殿下,”嬷嬷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酉时三刻,太后娘娘差人送来了新制的蜜枣糕。”
嬷嬷走向前,她伸手替茕玲解下沾了酒气的粗布外衫,动作熟练而轻柔。
“侍卫司报,月轶今日申时领了出宫令牌。”嬷嬷的声音轻轻的,“说是为公主取新打的珠钗。”
“老奴已经吩咐下去,”嬷嬷整理好公主的衣襟,后退半步,“就说公主今日偶感风寒,早早歇下了。”
“至于月轶,”李嬷嬷眼神一扫,“你作为公主的侍卫,未尽到职责,若是公主出了半点差错,你该当何罪?”
月轶低头:“我这就去领罚。”
茕玲急忙拉着嬷嬷的手:“外面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很有趣,那些我只在书上看见过的百姓民生,如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不怪她,是我自己要去的。”
嬷嬷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里,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明日还要去书房听太傅讲学。”嬷嬷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公主早些安置吧。”
她吹熄了最后一盏灯,退至门边时顿了顿:“月轶是个好孩子,但主子和奴才,终究有别。”
门轻轻合上。茕玲感受到月轶的情绪低落,她拉过对方的手说:“小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也一样。”
月轶点头:“嗯。”
第二天早上,茕玲的皇姐来访。
“皇姐,你怎么来了?”茕玲提着裙子跑出来。
蓝芮笑着说:“自然是给你带吃的过来。”
茕玲拉着对方的手开心的晃呀晃:“你最好啦!”
她将月轶唤过来一起享用。
月轶刚刚训练回来,她对着公主行礼。蓝芮摆摆手:“起来吧。不必拘谨。”
月轶食用一些点心后,便退下继续练剑。
蓝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说:“白色头发倒是少见。”
“嗯,”茕玲点头,“很好看对吧。”
蓝芮笑而不语,估计只有她的妹妹会觉得好看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太傅家的小儿子往月轶身上扔了块石头:“喂,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