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芯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精致的花纹,轻轻“嗯”了一声。
系统提示:“当前家庭关系和谐度上升,任务进度30%,请宿主再接再厉。”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她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不求回报的爱。哪怕这份爱,不属于她。
她抬起头,对着赵氏和林父露出笑容,像个真正被宠坏的小姑娘:“爹、娘,我知道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吴芯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麻木和无助。
“这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终于裂开一道裂缝,林琉宛眯了眯眼,梦醒了吗?
她猛地睁开眼,阳光,花香,幼时种下的海棠树。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自己……真的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发了疯地大笑,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脸,“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泪水不受控制地留下。
院外的丫鬟听见声音,急忙跑进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林琉宛抓住丫鬟的手臂:“爹和娘呢?带我去见他们,快!”
丫鬟面露难色,疑惑着说道:“小姐,老爷和夫人不是早就走了吗?”
林琉宛皱眉:“走了?爹娘出门游玩了?多久能回来?”
丫鬟这才发现自家小姐的不对劲之处:“小……小姐,您怎么了,一年前,那场时疫,您……”
“时疫?”林琉宛抓着丫鬟的手放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但眼里还有一丝希望,说,“你是说……”快告诉她,是她听错了,说啊!
丫鬟被她不同往日的状态吓到了:“小姐您别吓我,老爷和夫人早就没了呀,牌位还在祠堂里供着呢……”
“没了?”林琉宛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的发音。她慢慢转过身,熟悉的木门,熟悉青石板、熟悉的麻雀……
她忽然疯了似的往外跑,右脚的鞋跟“啪”地蹭在台阶上,鞋舌猛地翻卷,露出的袜子沾满了泥巴。
“小姐……”丫鬟捡起鞋在身后追着。
林琉宛冲进祠堂,两块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在供桌上,黑漆描金的字在香烛的光里泛着冷意。
“爹……娘……”她跪扑在蒲团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
“是我……是我没在……”她终于哭了出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怎么不等我……我回来了……”
她把牌位深深地抱在怀里,想起小时候,娘把她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哼着歌谣;想起爹总是把她架在脖子上,去看街尾的杂耍,说:“我家囡囡要站得高高的,看遍天下好景色!”
……
新柳绿,白雪消。檐下新泥软,燕带东风还。
祠堂里的牌位,又多了一块。
她与她的爹娘,隔着短短三尺距离,却隔着她与那个“她”,蹉跎了一生的光阴。
她的死讯传出去,满城惋惜。人们追忆着“她”做过的那些好事,猜测着她或许是积劳成疾。
没有人知道,林琉宛只是累了,想去寻她的爹娘了。
阳光照常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来,可这次,院子里空无一人。
“那么,下一站。”盛玖的声音响起。
月尘眼前一黑,从林琉宛的身体中剥离出来。胸腔里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搅动,痛,窒息的痛。
“够了……”月尘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盛玖估量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能量,说,“当你穿过她的鞋,走过她的路,你连路过都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