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的葬礼安排在三天后,因为正值新春,不适合大操大办,况且他早有要求不许铺张浪费,一切从简,唯一的要求就是土葬。
土葬这个要求可以说在上流圈子里十分稀奇的了,大家为了所谓的死后个人形象宣传,大多会选择把自己的骨灰撒向大海或者葬在故乡,抑或是捐赠器官。董老年纪大了,捐赠器官自然不太合适,但他仍然选择了一个十分传统的下葬方式,土葬和守灵。
林初作为董老的直系血亲,要捧着他的遗照把人送进陵园,但是很快就遭到了叔公和表哥的极力反对:
“没听说过让女人打帆的!简直匪夷所思!”
“没结婚的女人本来就不能出席葬礼,现在还要让她抱着老爷子的遗照,这根本不符合规矩!”
表哥也嘲讽道:
“女人就该干女人该干的事情,在灵棚里哭就行了。”
“哦?是吗。”
林初把玩着手里的白花,心思烦躁,冷冷开口:
“那什么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自然是进祠堂,拜祖先。”
“呵。”
林初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所谓的祖先,往上数三代,你可还记得姓甚名谁?什么传宗接代,哪个人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到最后竟然不让女人进祠堂?”
“你懂个屁?男人是传宗接代的香火!”
“真正的造物主是女人,你说女人该干的事情是在灵棚里哭?难道你是你妈哭出来的?”
表哥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恼羞成怒道:
“少跟她废话,就是不能让她进祠堂!”
“随便。”
林初拍了拍西装上莫须有的灰尘,站起身背对着他们冷声嘲讽:
“毕竟除了守着这个门,你们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她给木言使了个眼色,木言立刻微微颔首,送林初离开后折身回来递给董叔公一份文件:
“董叔公,听说您儿子最近负责的南区项目,亏了八百多万,是挪用总部账目填补的亏空,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两年来您和您所谓的香火在集团里安排进多少自己人,如果您一定要闹得这样难看,明天董事会就会召开,提议审计所有直系亲属的关联交易,早间新闻的头版头条会是您和您香火的名字。”
木言看着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心情大好,顿了一下才又继续:
“毕竟,这是您香火唯一上头版头条的机会了。”
木言笑意不达眼底,伸手把文件搁在旁边的楠木桌子上。
“董叔公慢慢考虑。”
表哥眼见着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急忙凑过来问:
“怎么了?您不会变卦了吧?”
只见他父亲狠狠地盯着已经离去的木言,而后又用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喊道:
“不争气的东西!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