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垚就去生产队取马车。
要套车带着妈和妹子进城洗澡。
还要抓紧,不然到中午人家浴池也关门了。
都怪自己一个大男人心不够细,没想到这些,不然早点去洗,也不至于这么匆忙。
还没到大队马棚呢,就见三个人佝偻着身子往回走。
前边的陆发一路小跑,身上还披着个被子。
“唉呀妈呀,冻死我啦,天可算亮了!”
迎面看见陆垚,先是一愣,随即就堆出笑脸:
“土娃子,我们挺过来,昨晚我们仨抱在一起睡的,根本睡不着呀!”
后边的陆常有扶着小脚老太太陆张氏,走路都哆嗦着呢。
看见陆垚,嘴唇抖了抖,胡子抖了抖,啥也没说出来。
头上顶着草棍儿的陆张氏抹了一把脸上鼻涕:
“土土……土娃子……我们能回家了吧?”
陆垚笑道:“住马棚的滋味咋样呀?”
“不好受呀,我这把老骨头能挺过来就是命大,幸亏马棚里谷草多,我们在草堆里,不然真能冻死人呀!”
陆垚不由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一家三口也是拱在草垛里。
过三十儿了,别人家再穷也都欢声笑语。
自己家却忍饥挨饿的。
后来还是老八叔过来接他们去他家将就了后半宿。
小倩发烧都西十度了。
第二天黄月娟给打针退烧的。
妈害怕小倩冻死,这才再去找渡工,把小倩嫁给了他。
后期老八叔和狗剩子帮忙在马圈里搭了一个土炉子,自己和妈这才度过了74年的春节到开春这段时间。
现在陆常有一家也尝到了这个滋味,心里长出一口气:
“知道难受以后就好好做人,与人为善,不然我真的把你们房子扒了,你们连马棚都没得住!”
陆发是连连作揖:
“嗯,是,土娃子,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之前其实他也不敢,就是那天听刘老五说陆垚得罪了大人物,这才认为报仇的时机到了。
想不到是个陷阱,人家史主任和土娃子是一伙儿的。
土娃子没打自己,这个史主任可是给自己开了板儿了。
屁股蛋子都打黑了。
陆常有心里不服也不敢表现出来。
冷着脸不吭声。
陆张氏一个欺软怕硬的老女人,此时也是连连的俩手作揖:
“土娃子,奶奶服了你了。”
“闭嘴,我亲奶奶早就死了,你是谁的奶奶,你哪有生孙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