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几点,都是逛街的好时候。”权至龙答得理所当然,透过墨镜打量着橱窗里陈列的当季新款,语气却有点闷。
“她何止是早起。我醒来的时候,她那边连余温都没了。有时候我凌晨收工回家,她还在书房看剧本,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朱赫失笑,摇了摇头。两人拐进一家常去的买手店,店内安静,音乐是舒缓的爵士。权至龙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衣架,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电影太成功了,作家的压力也很大的,至龙你在巡演的时候,作家不也是独守空房。”李朱赫看到一条很适合他的衬衫,拿在身上比划了几下,有点犹豫,另一条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那不一样……”权至龙弱弱地抗议,看到李朱赫的动作,就知道今天要在这家店消磨时光了,拥有选择困难症的家伙。
“怎么不一样了,”李朱赫回了一嘴,在他看来,都是两个人的工作。
“我之前不是不在首尔嘛,但是现在我家babe在首尔,我感觉我在谈异地恋。”权至龙顺手拿了一件黑色丝绒质地的衬衣给他,示意他试一下。
“异地恋?”李朱赫接过衬衫,挑起眉毛,“你们住同一个屋,睡同一张床,这叫异地恋?至龙啊,你是不是对‘异地’有什么误解?”
权至龙撇撇嘴,摘下墨镜挂在领口,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精神上的异地,懂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剧本、电影节邀约、导演会议……”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挂着的羊毛外套,“昨天我特意早点结束录音回家,想陪她吃晚饭。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助理送来的外卖在桌上凉透了,她还在书房里跟制片人视频会议。”
李朱赫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委屈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拿着两件衬衫走向试衣间,经过权至龙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等她这个项目告一段落就好了。艺术家陷入创作时都这样,你不也一样?写歌的时候能三天不出工作室。”
“那不一样,”权至龙固执地跟到试衣间门口,隔着门板继续说,“我创作的时候至少……至少会记得回她信息。”
试衣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和李朱赫带着笑意的声音:“得了吧,上次你闭关写主打歌,清颜可是跟我说你失联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她差点报警。”
权至龙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李朱赫换好衬衫走出来,对着镜子整理袖口。深蓝色的丝绸面料衬得他气质沉稳,权至龙在旁边打量几眼,点点头:“这件不错。”
“另一件我也试试。”李朱赫又钻回试衣间,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说真的,你不如直接跟清颜说你想她了。别在这儿跟我兜圈子抱怨。”
“我说了。”权至龙靠在试衣间外的墙壁上,手指卷着大衣腰带,“前天晚上我抱着她说的,‘babe,我觉得我们最近相处时间好少’。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拍拍我的脸说,‘乖,等我改完这场戏就陪你’。”权至龙模仿着清颜当时敷衍的语气,自己都被气笑了,“然后她改到了凌晨三点,我在沙发上等到睡着。”
李朱赫再次走出来,这次是那件黑色丝绒衬衫。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好像太正式了……你们俩啊,就是一个忙完另一个开始忙。清颜之前陪你飞巡演的时候,不也是调整自己的工作时间迁就你?现在轮到你了。”
这话让权至龙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权至龙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灰色羊绒开衫递给李朱赫,“试试这个,配你刚试的裤子。……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李朱赫接过开衫,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那点落寞。作为认识权至龙十几年的朋友,他很少见到这位向来游刃有余的巨星露出这种近乎不安的神情。
“至龙,”李朱赫的语气认真了些,“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店内的休息区,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买手店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爵士乐换了一首,是慵懒的萨克斯独奏。
“《沉静之海》的成功,把清颜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权至龙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现在找她的项目,都是国际顶级制作。她下个月要去洛杉矶见斯科特罗森伯格,你知道他吗?那个提名过三次奥斯卡的制片人。”
李朱赫点点头,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示意店员稍后再来。
“我为她感到骄傲,真的。”权至龙抬起眼,目光真诚,“但你也知道这个圈子,距离、时差、新的环境、新的合作者……所有这些都在把我们的生活往不同的方向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她睡着的侧脸,会突然害怕。怕我们像很多圈内情侣一样,明明还爱着,却被事业冲散在不同的时区里,最后连分手都是在电话里说的。”
这番坦诚的脆弱让李朱赫愣住了。他认识的那个权至龙,从来都是自信的、闪耀的、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爱情于他,似乎是游刃有余的游戏。直到清颜出现。
清颜不一样。她安静却有力量,像她的笔下的故事一样,表面平静,内里深邃。她从不被“权至龙女友”这个标签所困,始终执着于自己的创作道路。也许正是这种独立的灵魂,才真正抓住了那个看似什么都能轻易得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