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库洛洛带回格斗奖励,我拉上他直奔赌场,那些不需要理解规则、不需要技术谋略、全凭运气的项目才是我的目标,虽然其中只有老虎机有机会获得指定卡,但来都来了,当然要玩个尽兴。
换好筹码,我先是亲手玩了几局热身,而后从口袋里取出「风险骰子」,一直和「黑暗翡翠」放一起。
“这是什么?”
库洛洛虽然也会搞高风险操作,但他对真正的赌博毫无兴趣,只是站在旁边观看,见我蹲在地上郑重地扔出一个骰子,他奇怪地发问。
“赌鬼致胜法宝。”
骰子停在多达十九面的“大吉”上,我回到赌桌前下注,这一局直接all,轮盘停下时小球刚好落在我下注的数字上,我感受到一种丰收的喜悦,跳起来捧着暴涨的筹码跑向另一个项目。
库洛洛跟在我身后,有些迟疑地说:“莫妮卡,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亢奋。”
“没有哦,这是人在赌场里的正常状态。”
下注前我又扔了一次「风险骰子」,依然是“大吉”,这次赢来的筹码让我简直抱不住,全部兑换成货币卡,塞满我和库洛洛剩余的自由口袋,我向摆放老虎机的区域进发。
“实验完毕,现在开始做正事。”
我找到一台放在角落的老虎机,随手丢出「风险骰子」,按下按钮,三列卷轴飞快转动,最后停在三个“七”上,这台老虎机立刻响起欢快的庆祝音乐,伴以绚丽的光效,让人不由心醉神迷。
出奖口吐出一张卡牌,我看也不看地直接塞给库洛洛,又投出「风险骰子」,一共在老虎机上开出五次大奖,尽管我很清楚这是道具作弊的结果,但还是有种赌神附身般的膨胀感,促使我不断投入下一局。
当我再一次准备拿起骰子时,库洛洛突然说道:“莫妮卡,我认为你该停下了。”
他的声音像凉水一样,让周围温度略有下降,我慢了半拍听清他的话,还是抓起骰子:“不,现在势头正好,我要再接再厉。”
“我知道这是「风险骰子」,我刚刚去查过。”库洛洛这次直接抓住我的手,轻柔但不容违抗地从我收拢的手指间抠出骰子,“我不在乎你是从哪里弄到的,又不告诉我,但是如果你再继续扔下去,这个骰子出现‘大凶’的概率会越来越高。”
“没关系,我带着「黑暗翡翠」,就算真的掷出‘大凶’也能转移出去。我都想好了,这样是万无一失的。”
“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过「黑暗翡翠」转移危机的运作方式,也不确定道具之间的效果会不会互斥,你这样完全就是在冒险,而且是毫无必要的风险。”
“但是收益很高啊。”我满不在乎地反驳道,“放心啦,我的赌运一向很好,‘大凶’概率才二十分之一,哪有那么容易扔出来。”
“是吗。”
库洛洛的语气冷下来,他垂下手,靠近老虎机出奖口,也就是我之前投掷骰子的地方。
“你之前已经掷出七次‘大吉’,根据「风险骰子」的描述,这一次如果掷出‘大凶’,叠加效果应该足以致死吧,当然如你所说,只是二十分之一的概率。”
说完他直接往出奖口的托盘上扔出骰子。
这一瞬间我毛骨悚然,整个人突然清醒无比,电光石火间扑过去将还没落下的骰子夺到手中,心脏骤停又狂跳,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快。
“看,你也是会怕的。”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说。
老虎机配套的座椅翻倒在地,沉闷的声响隐没在上一局大奖循环播放的乐声里,听在耳中逐渐变得喑哑。
我支撑在老虎机边缘,依然心如擂鼓,手里紧紧攥着骰子,每一个棱角都在刺痛我的掌心。
但它终究没有落下,没有得出任何不可挽回的结果,无论凶吉。
庆幸与后怕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回过神后我才感到喘不上气,也许还有上午吃的超量肉酱面作祟,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巴,压下干呕的冲动,还是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
有人在我身后抬起座椅,扶着我坐下,我碰到他的手,比我更为僵硬和冰冷,苍白的肌肤上透出青色的血管,失去往日的温度和柔软,我下意识想要抓住他,他却从我手中抽离。
而后是近乎残酷的话语落下来:“二十分之一的概率也许根本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也能被转移出去,我也带着「黑暗翡翠」,不可能会因此而死,不是吗?如果你真的对此坚信不疑,为什么要阻止我扔那个骰子?又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我顺着声音的轨迹抬起头,库洛洛退到离我几步远,空白的脸孔让我有种时空与角色倒置的错觉,好像又回到硝烟弥漫的友客鑫,他从倒塌的废墟中走出来,与死亡擦肩而过却对此浑不在意。
“‘我有后手,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没有关系’——这些话你不觉得很耳熟吗?我现在完全知道你当时的感受了,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和惩罚,那么我要说你做得非常成功。”
“我没想过……我怎么会那样做?”
我轻声辩驳,茫然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如梦似幻的温馨美好碎裂剥离,原来我们之间伤害的循环时至今日仍未结束。
但是这次我真的没有在谋划任何事,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还是我又在哪里走错了路?
“你认为我是不完整的人,我承认你说得没错。”库洛洛发出一声叹息,“但是莫妮卡,你有发现吗,你对我的指控其实对你自己也成立,尽管你会用周全的计划和看似稳妥的退路去包装,但念能力是一个人性格底色最真实的写照,你的能力,无论是复生还是赌局,都从根本上证明生命只是你的筹码,而非你真正在乎的东西,所以只要收益够大,不管有没有目的性,你随时都会毫不犹豫地以身犯险,哪怕只是玩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