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抬手遮住我的眼睛,让我看不到那血色的画面,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像流水和轻风,有着和缓的波纹,我听到他说:“治好她。”
这流水与轻风随即将我包裹,我在其中溶解又重塑,仿佛重新来到人世,破壳而出,接受新生的洗礼与赞颂。
阳光隔着薄薄的眼睑重现,库洛洛松开手,我依然闭着眼睛,像刚许完愿的孩子等待吹灭蜡烛的信号,试着问道:“我好了吗?”
“你很好,一切都结束了。”
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我睁开眼,库洛洛站在我面前,眼中映出我似哭似笑的脸,我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心手背都已是一片光洁。
巨大的情感在胸腔中涌现,几乎要满溢而出,库洛洛对我张开双臂,我第一次毫无阻碍地触摸他,用手掌指尖每一寸肌肤真实地感受到他的质感和温度。
最后我也张开这崭新的双手去回应,将泪水与笑容都投入他的怀抱中。
“请注意,这是给所有玩家的通知——”
库洛洛摊在旁边的集卡书突然发出动静,我的集卡书也擅自跳出来。
“就在刚才,有玩家收集到全部九十九种指定口袋的卡牌——”
游戏官方通过集卡书广播公告,游戏自发售以来首次有人集齐指定卡,为了纪念这历史性的时刻,之后将举办问答大赛,得分最高者可以获得第零号、也就是通关所必须的第一百张指定卡牌。
虽然广播要求所有玩家都必须参加,我和库洛洛还是当它不存在,只是集卡书无法合上,并且持续在聒噪,我们只好从拥抱中分开。
情绪已经平复,我拍了拍库洛洛的胸口,衣服前襟除了褶皱还有一点湿漉漉,我的衣袖也在断手时难以避免地沾上血迹,而那双被舍弃的旧肢正安静地躺在白沙里。
我小心翼翼地拎起我的旧手,用尽全力将它们远远抛进海水中,连同那双再也用不上的人皮手套。
库洛洛看着我做完这一切,在我目视翻涌的海浪开始发呆时问道:“现在就离开游戏吗?还是多待一会儿?”
我回过神,看了看天色,黄昏再过不久就将降临,我还是更喜欢在黎明启程。
“你的游戏机在哪里?”
库洛洛想了一下:“应该在流星街吧。”
“我的在巴特拉的古堡,如果直接用咒语离开,我们就离得太远了,不如明天一起从港口出去。”说着我伸了一个懒腰,“而且我有点累了,我想休息。”
库洛洛点点头:“那就先回安多奇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