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起曾经在暗网上看到的窟卢塔族屠杀现场照片,就算是我也会用残忍来形容,只消一眼就有浓重的血腥味隔着屏幕扑鼻而来,实在难以将库洛洛与那般惨状联系在一起。
说道“违和感”,他比起我也不遑多让,我还需要伪装才能隐藏,这种矛盾在他身上却协调得仿佛与生俱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三言两语定下在教堂借宿一晚,库洛洛与神父在一个岔道口分别,神父临走时又对我笑了一下,而后对库洛洛说:“窝金他们已经到了。”
库洛洛点点头:“他们一向都很准时。”
“这次也不是我们故意迟到吧。”
神父离开后,男性团员里一个没有眉毛也没有礼貌的家伙说道,同时瞥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一直在说谎,不是说谎的部分也全都不尽不实,但库洛洛都同意彼此可以保留隐私,我问心无愧。
“侠客前辈刚说过不可以排外哦,何况我们现在是‘同伴’,请不要排挤新人。”
“谁排挤新人了!而且你为什么只叫侠客‘前辈’?”
没有眉毛的家伙大声嚷嚷。
“当然是因为他可爱又亲切啊。”
我用手托腮,歪着脑袋,矫揉造作,含沙射影。
没有眉毛的家伙超大声嗤之以鼻,他同样高大健壮,有一双异常强劲的手掌,由此可见他一定是个强化系。
“芬克斯,你很吵啊。”
另一个低矮的团员不耐烦地出声,身材像孩子一样,声音却是成年男性的质感,大半张脸都藏在立起的宽大衣领里,露出一双充满恶意的细长眼睛。
这矮子比没有眉毛更不好惹。
“好嘛,我是开玩笑的,不要吓人。”
欺软怕硬乃生存之道,我露出息事宁人的笑容,转身几步跑到侠客身后。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一扇门前,库洛洛正要开门,侠客离他不远,这两人除了同为旅团成员以外或许还有更加久远的关系,显得更为亲近,因此我靠近侠客也就是靠近库洛洛。
库洛洛抬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侧过脸对我说:“旅团不允许内斗,这不是团规,但还是希望你能遵守。”
这听起来就像“我们不强制加班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自觉努力”的另一个版本。
我在心里阴阳怪气,面上则露出乖巧的笑容,回道:“遵命,团长。”
库洛洛又用他墨黑的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回过头,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在同一时间响起:“难得啊团长,你居然也会迟到!”
无眉芬克斯在我后方小声抱怨:“你们看,我就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