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第一次将它的注意力转到库洛洛身上,以一种非常人性的目光打量他,而后发出轻笑,略带倨傲,或许就是它最初的模样。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既然你已经有所发现,那就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库洛洛走到王座前,隔着一段距离与它对视,目光里不见丝毫弱势,看待它就像在看待一个有趣的东西,既非生,也非死,让我想起他每一次探寻别人的能力时。
“你其实也是念能力者吧,你认为这个寄生物可以算作一种能力吗?”
“王”显然对念能力的概念并不陌生,垂眼思索起来。
我和侠客立刻明白库洛洛的想法,不约而同走帕恩身边。
帕恩警惕地盯着我们:“干什么?想内讧?”
“请问你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我没有好气地叉起腰,抬手对他虚画了一个圈,“转到那边去啦,不要随便窥探别人使用能力。”
因为确实与他早夭的女儿年岁相仿,帕恩对我相对宽容,加上侠客在另一边虎视眈眈,他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乖乖背过身去。
库洛洛与“王”并未被这边的动静打扰,名为“神明”、实为寄生物的东西也不再出现反应,可见“王”虽然被它寄宿,同时对它也是一种约束。
良久之后,“王”给出肯定的回复:“操控子民与构筑现实是运作形式,必须与我族血脉共生是制约条件,祂的确可以算是一种特质系的念能力。所以呢?”
库洛洛合上书,亮出封面的白手印:“所以我就可以将它从你身上剥离,但是你立刻就会死去。”
“王”不再说话,对库洛洛招招手,在库洛洛走到它面前时抬起手掌,像拂过尘埃一样轻柔而随意地按在《盗贼秘技》的封面上,与手印完整重合。
而后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衰败,它靠在王座上近乎惬意地闭上眼。
这一次它终于能够死去。
能力者一旦死亡,被盗能力也会失效,我隐约看到库洛洛摊开查看的书页上,图案与文字迅速溶解,变得一片空白,而他却有些高兴地笑起来。
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土石坠落,所有遗体化作骸骨,帕恩飞快地卷过黑布兜起他的妻女,打包背到身上。
我们赶在地下空间坍塌之前跑回地面,又在瓦解碎裂的墙体石柱中躲避穿梭,离开宫殿飞奔下山,崩溃的山体在我们身后轰隆作响。
圣山之下,村庄与村民也全都重新变回废墟与枯骨,农田果园成为荒地,家禽畜牧烟消云散,长达千年的幻境土崩瓦解。
我们一路跑回海岸,渡船还在原本的潜水域里随波起伏,甲板上没有一个能够直立的人。
岛屿很快停止震动,强烈的饥饿和虚弱感以胃部为席卷全身,我抱着肚子蹲到沙滩上,感觉自己现在就算吃掉一头牛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