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会展中心,现代书画展区。
樊胜美站在那幅“佚名仿张大千”的画作前,己经足足看了十分钟。
她没有像其他参观者那样走马观花,而是拿出一个精致的放大镜,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玻璃上,一点一点地观察着画面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眼神专注而痴迷,仿佛在欣赏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不时地,她还会发出几声轻微的叹息,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在等。
等那个己经进入展厅的猎物。
脚步声渐近。
一群人簇拥着那个穿着夸张格子西装的矮胖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佐藤健一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昨晚在半岛酒店那个神秘的、高傲的、让他丢尽了脸面的中国女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这个女人现在居然正盯着一幅连名字都没有的“假画”看得入神。
佐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半吊子,昨晚那句关于玉佩的点评,估计也是从哪里听来的,或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大步走上前,站在樊胜美身后,用一种带着轻蔑的语调,大声说道:
“小姐,还在看这幅假画?难道你觉得它能捡漏?”
樊胜美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到是佐藤,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佐藤先生?真巧。”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不卑不亢。
“怎么?佐藤先生也对这幅画有兴趣?”
“哈!”佐藤夸张地笑了一声,“我对垃圾没有兴趣!只有你们这些不懂行的中国人,才总是做这种白日梦!没有落款,没有印章,这就是废纸一张!”
樊胜美并没有生气。
她转过身,重新看着那幅画,用一种带着几分专业、又带着几分感性的语气说道:
“佐藤先生,虽然我也认为没有落款很可惜。但这幅画的气韵,绝不是普通仿品能有的。”
她指着画面中央那团绚丽的泼彩。
“你看这墨色的晕染,这种随心所欲的控制力。大千先生晚年视力不佳,泼彩反而更加豪放。很多赠予友人的私作,或者是他不满意的废稿,往往都不落款。”
“这叫‘神似’,比那些只有‘形似’的仿品,高级太多了。”
佐藤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个半桶水,但毕竟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樊胜美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而且,他最近确实在疯收张大千的画,对这些理论也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