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屏幕荧光映在她脸上,浏览器开了七八个窗口。
“1941年,派克公司推出划时代产品‘51’型。”
“二战胜利签字用笔。”
“真空上墨系统(Vacumatic),结构复杂,维修难度高。”
“被誉为‘钢笔中的野马战斗机’。”
她停下笔,端起手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口。
以前做HR,她只研究怎么从简历里挑刺,怎么在谈薪时压价。现在她要研究一支七十年前的破笔。
这支笔在她手里待了五年,除了用来压泡面盖,她从没正眼瞧过。谁能想到,这根其貌不扬的黑管子里,藏着二战的历史,藏着那个年代最顶尖的工业设计,更藏着她下个月的房租。
“咚咚咚。”
防盗门被敲响。
“快递!”
樊胜美扔下笔,快步走到门口。
接过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纸箱,分量很轻。
她关上门,没有回房间,首接在客厅的茶几上拆开。
2000目、5000目、7000目砂纸各两张。
德国Autosol金属抛光膏一管。
虫胶一瓶。
工业酒精一瓶。
16号橡胶墨囊两个。
简易维修工具包一套。
东西摆了一桌子。
樊胜美拿起那管抛光膏,挤了一点在指尖,捻了捻。细微的颗粒感摩擦着指纹。
这就是她花掉最后那点积蓄买来的“武器”。
大门锁孔转动,邱莹莹背着包冲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脸丧气。
“气死我了!那个白主管简首就是个周扒皮!”邱莹莹一边换鞋一边嚷嚷,“樊姐,你在家啊?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樊胜美没抬头,把砂纸按顺序裁成小块:“请了年假。”
邱莹莹凑过来,看见满桌子的瓶瓶罐罐:“这是什么呀?你要做美甲?”
“修笔。”
“修笔?”邱莹莹瞪大眼睛,抓起桌上那支灰扑扑的派克51,“就这破笔?樊姐,你那个什么前男友送的吧?都旧成这样了,扔了算了,还没我那支晨光的好写呢。”
樊胜美从她手里拿回钢笔,放在绒布上:“扔了就没饭吃了。”
邱莹莹撇撇嘴,以为她在开玩笑:“哎呀樊姐,你就别哭穷了。你那些包包随便卖一个都够我们吃好几个月。对了,关关马上回来,我们晚上煮火锅吃吧?我买了好多丸子!”
“你们吃,我不饿。”
樊胜美收起东西,端着托盘回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以前她最喜欢这种热闹,甚至会为了维持“樊姐”的人设,抢着买单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