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富比预展厅。
现代书画展区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中式对襟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拿着一把折扇,对着那幅“佚名仿张大千”的画作指点江山。
此人正是香港收藏圈颇有名气的鉴定师,马教授。
“诸位请看。”
马教授用折扇指着画作,摇头晃脑地说道。
“此画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大千先生晚年泼彩的神韵。墨色淋漓,色彩大胆。但是……”
他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细看之下,用墨浮躁,构图失衡。尤其是这几处石青的渲染,火气太重,缺乏大千先生那种‘浑然天成’的禅意。更何况,此画无落款,无印章,乃是典型的近代高手仿作无疑。”
周围的听众纷纷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马教授说得对!”
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佐藤健一挤到前排,一脸得意地附和道。
“这种垃圾,也只有不懂行的人才会当宝。苏富比给20万起拍,我都觉得是在骗钱!”
说话间,他还故意把目光投向人群外围,似乎在寻找昨天那个被他“羞辱”过的中国女人。
马教授很受用地点点头:“佐藤先生果然眼光独到。此画虽然是仿品,但作为装饰画挂在家里,倒也还行。不过若是想收藏升值,那就大可不必了。”
就在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准备散去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马教授,我不同意。”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樊胜美穿着那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佐藤,而是径首走到马教授面前,目光平静而锐利。
“您说用墨浮躁,但这正是大千先生晚年眼疾加重后,视力模糊,反而达到‘人画合一、心随笔走’境界的体现。这叫‘无序之序’。”
“您说构图失衡,但这恰恰是大千先生晚年试图打破传统山水画‘三远法’的束缚,进行的‘破格’尝试。”
“至于无落款……”
樊胜美笑了笑,走到画前,从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放大镜。
“小姑娘,你读过几年书?看过几幅画?”
马教授被当众反驳,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严厉起来。
“敢在这里质疑我?大千先生的画我看过几百幅,难道还不如你一个黄毛丫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