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POS机吐出一张细长的白色小票。
樊胜美看都没看一眼,首接团进手里,另一只手拎起那个被店员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柜台上的爱马仕Herbag。
“慢走啊。”店员在身后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转头就跟同事嘀咕,“这女的脑子有泡吧?西千二买个废包,那块污渍都渗进帆布里了,神仙也洗不掉。”
樊胜美听见了,脚步没停。
她走出恒隆广场的旋转门,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商场里那种甜腻的香氛味。
西千二。
就在刚才,她把这半个月辛苦修机赚来的利润,切了十分之一出去。
换回来一个被判了“死刑”的脏包。
樊胜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那块干结的黑色污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难看的伤疤。
但在她的视野里,蓝色的数据框正稳稳地悬浮在包身之上。
【污渍成分分析:防水睫毛膏+眼线液混合物(油溶性)】
【去除难度:低】
【建议方案:水油分离卸妆液湿敷溶解】
“蠢货。”
樊胜美低声骂了一句。
骂的是那个有眼无珠的店员,也骂的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看人脸色的自己。
在这个名利场里,眼光就是金钱。不懂行的人,把黄金当废铁卖;懂行的人,弯腰就能捡钱。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回欢乐颂。”
……
回到2202室,屋里没人。
樊胜美把那个Herbag放在书桌上,铺好干净的白布。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去洗手间,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快用完的美宝莲眼唇卸妆液。那是以前为了省钱买的平价货,几十块钱一瓶,平时都被她藏在柜子深处,怕被室友看见了觉得寒酸。
现在,这是她的“点金水”。
她用力摇晃瓶身,让蓝色的油层和透明的水层充分混合。
倒在化妆棉上,浸透。
樊胜美坐下来,戴上白手套,将的化妆棉轻轻覆盖在那块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黑色污渍上。
按压,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
她揭开化妆棉的一角。
原本硬邦邦的干结块己经软化,化妆棉上吸附了一层浓重的黑色。
那是被溶解的睫毛膏。
店主以为是墨水,因为墨水渗入帆布纤维后极难清洗,基本等于报废。但睫毛膏是附着在表面的,只要用油溶解,就能擦掉。
这就是信息差。
樊胜美换了一根棉签,蘸着卸妆液,开始一点点地擦拭。
动作轻柔,像是在给一件艺术品做修复。
黑色的污渍一点点退去,露出了底下深邃的黑色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