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贝多芬的作品及其精神2
六宗教音乐
全集卷一二三:《D调弥撒祭乐》(MissaSolemnis,inD)——这件作品始于一八一七,成于一八二三。当初是为奥太子洛道夫兼任大主教的典礼写的,结果非但失去了时效,作品的重要也远远地超过了酬应的性质。贝多芬自己说这是他一生最完满的作品。——以他的宗教观而论,虽然生长在基督旧教的家庭里,他的信念可不完全合于基督教义。他心目之中的上帝是富有人间气息的。他相信精神不死须要凭着战斗、受苦、与创造,和纯以皈依、服从、忏悔为主的基督教哲学相去甚远。在这一点上他与弥盖朗琪罗有些相似。他把人间与教会的篱垣撤去了,他要证明“音乐是比一切智慧与哲学更高的启示”。在写作这件作品时,他又说:“从我的心里流出来,流到大众的心里。”
全曲依照弥撒祭曲礼的程序[184],分成五大颂曲:(一)吾主怜我(Kyrie);(二)荣耀归主(Gloria);(三)我信我主(Credo);(四)圣哉圣哉(Sanctus);(五)神之羔羊(AgnusDei)[185]。——第一部以热诚的祈祷开始,继以andante奏出“怜我怜我”的悲叹之声,对基督的呼吁,在各部合唱上轮流唱出。(五大部每部皆如朔拿大式分成数章,兹不详解。)——第二部表示人类俯伏卑恭,颂赞上帝,歌颂主荣,感谢恩赐。——第三部,贝多芬流露出独有的口吻了。开始时的庄严巨大的主题,表现他坚决的信心。结实的节奏,特殊的色彩,trompette的运用,作者把全部乐器的机能用来证实他的意念。他的神是胜利的英雄,是半世纪后尼采所宣扬的“力”的神。贝多芬在耶稣的苦难上发现了他自身的苦难。在受难、下葬等壮烈悲哀的曲调以后,接着是复活的呼声,英雄的神明胜利了!——第四部,贝多芬参见了神明,从天国回到人间,散布一片温柔的情绪。然后如《第九交响乐》一般,是欢乐与轻快底爆发。紧接着祈祷,苍茫的,神秘的。虔诚的信徒匍匐着,已经蒙到主的眷顾。——第五部,他又代表着遭劫的人类祈求着“神之羔羊”,祈求“内的和平与外的和平”,像他自己所说。
七其他
全集卷一三八之三:《雷奥诺前奏曲第三》(OuverturedeLeonore,No。3)[186]〔本事〕脚本出于一极平庸的作家,贝多芬所根据的乃是原作的德译本。事述西班牙人弗洛雷斯当向法官唐法尔南控告毕萨尔之罪,而反被诬陷,蒙冤下狱。弗妻雷奥诺化名斐但丽奥(西班牙文,意为忠贞)入狱救援,终获释放。故此剧初演时,戏名下另加小标题:“一名夫妇之爱。”——序曲开始时(Adagio),为弗洛雷斯当忧伤的怨叹。继而引入Allegro。在trompette宣告释放的信号(法官登场一场)之后,雷奥诺与弗洛雷斯当先后表示希望、感激、快慰等各阶段的情绪。结束一节,尤暗示全剧明快的空气。
在贝多芬之前,格吕克与莫扎尔德,固已在序曲与歌剧之间建立密切的关系;但把戏剧的性格,发展的路线归纳起来,而把序曲构成交响乐式的作品,确从《雷奥诺》开始。以后韦白,舒芒,华葛耐等在歌剧方面,列兹在交响诗方面,皆受到极大的影响,称《雷奥诺》为“近世抒情剧之父”。它在乐剧史上的重要,正不下于《第五交响乐》之于交响乐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