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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3页)

“唉,你看看我落到什么田地啊!”华莱丽说。

“你这身恶疮从哪儿来的?”

老姑娘始终像乡下人一样不肯相信。

“噢!我收到亨利一张字条,就知道这条命完了……他杀了我。正当我想规规矩矩做人的时候死,而且死得这么丑恶!……李斯贝德,把你报复的念头统统丢开吧!好好的对待他们,我已经在遗嘱上把法律允许我支配的钱,全部送给了他们!你去吧,孩子,虽然到了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把我当恶煞似的躲开,我求你快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我再不把自己交给上帝就赶不及了!……”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李斯贝德站在房门口想。

女人之间的友谊像她们这样,可以说是最强烈的感情了,但是还没有教会那种百折不回的恒心。李斯贝德受不住瘟疫般的恶臭,离开了房间。她看见一般医生还在讨论,但皮安训的意见已得到多数赞成,所商讨的仅是试验性质的治疗方法。一个意见相反的医生说:

“将来倒是极好的解剖资料,并且有两个对象可以做比较。”

李斯贝德陪着皮安训进来,他走到病人床前,好像并没发觉有什么秽浊的气味。

“太太,我们要试用一种强烈的药品,可以把你救过来……”

“要是救了过来,我还能跟从前一样好看吗?”

“也许!”医生回答。

“你的也许我是知道的!”华莱丽说,“我要像那些火烧过的人一样!还是让我皈依宗教吧!我现在只能讨好上帝。我要跟他讲和,算是我最后一回的卖弄风情!是的,我要把好天爷勾上手!”

“啊!这是我可怜的华莱丽最后一句话,这才是她的本相!”李斯贝德哭着说。

洛兰女子觉得应该到克勒凡房里走一下,看见维多冷夫妇坐在离开病床三尺的地位。

“李斯贝德,”病人说,“人家不肯告诉我女人的病情;你刚才看了她,怎么样啦?”

“好些了,她自己说是得救了!”李斯贝德用了这个双关语来安慰克勒凡[76]。

“啊!好,我怕这个病是我带给她的……做过花粉跑街的总免不了出乱子。我已经把自己埋怨了一顿。要是她死了,我怎么办呢?老实说,孩子们,我真是疼她。”

克勒凡在**坐起,想摆好他的姿势。

“噢!爸爸,”赛莱斯丁纳说,“你病好了,我一定接待后母,我答应你!”

“好孩子,来让我拥抱一下!”

维多冷拉住了太太不给她上前。

“你不知道,先生,”律师很温和的说,“你的病会传染的……”

“啊,不错。医生们高兴得不得了,说在我身上又找到了中世纪的什么瘟疫,大家以为久已绝迹的病,他们在大学里说得天花乱坠……呵!真怪!”

“爸爸,”赛莱斯丁纳说,“拿出点勇气来,这个病你一定顶得住的。”

“孩子们,放心,死亡要打击一个巴黎的区长,一定得三思而后行!”他那种镇静简有点儿可笑,“再说,要是我区里的人民倒霉,非丧失他们两次票选出来的人物不可……(嗨,看我说话多流利!)那我也知道怎么卷铺盖。当过跑街的,出门是常事。啊!孩子们,我才不贪生怕死呢。”

“爸爸,你答应我,让教会的人待在你床边。”

“那不行!我是大革命培养出来的,虽没有霍尔巴哈[77]的头脑,那种精神我是有的。现在,哼!我更摄政王派,丢蒲阿神甫派,黎希留元帅派!我女人昏了头,刚才派一个教士到这儿来,想说服我这个崇拜小调大王裴朗越的人,跟小娇娘攀朋友的人,伏尔泰跟卢梭的徒弟!……医生想探探我有没有给病魔压倒,问我:‘你见过神甫了吗?’我可是照伟大的孟德斯鸠办法。我瞪着医生,瞧,就像这个样子,”他斜着四分之三的身子,威严的伸着手,跟他画像上的姿势一模一样,我回答他说:

……那小子曾经来到,

拿出了他的命令,可是什么也没得到。

“孟德斯鸠这里说的命令,是一个很妙的双关语,表示他临死还是才华盖世,因为人家派去见他的是一个耶稣会教士[78]!……我喜欢这一段,固然不是他活的一段而是他死的一段。啊!一段这两个字又是双关语!孟德斯鸠的一段!妙[79]!”

小于洛凄然望着他的岳父,暗暗的想:无聊与虚荣难道跟心灵的伟大有同样的力量吗?精神的动力似乎完全不问结果的。一个元凶巨恶所表现的精神和香赛纳兹[80]视死如归的精神,是不是同一种力量呢?

到星期末了,克勒凡太太受尽了残酷的痛苦,给埋掉了;克勒凡只隔了两天也跟着他妻子去了。于是婚约成了废纸,后死的克勒凡承继了华莱丽。

就在葬礼举行过后的下一天,律师又看到了老修士,接见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修士不声不响伸出手来,维多冷·于洛不声不响给了他八十张一千法郎的钞票,就是从克勒凡书桌里拿的。小于洛太太承继了泼莱尔的田地和三万法郎利息的存款。克勒凡太太遗赠三十万法郎给于洛男爵。那个生满瘰疬的史丹尼斯拉,成年的时候可以拿到二万四千存息和克勒凡公馆。

旧教的慈善家,苦心孤诣在巴黎设了许多救济机构,其中一个是特·拉·香德里太太主办的,目的是要把一些两厢情愿结合的男女正式结婚,替他们代办宗教手续与法律手续。国会不肯放松婚姻登记的收入,当权的中产阶级也不肯放松公证人的收入,他们只做不知道平民中间有四分之三的人拿不出十五法郎的婚约费用。在这一点上,公证人公会远不如诉讼代理人公会。巴黎的诉讼代理人,虽然受到很多毁谤,还肯替清寒的当事人免费办案子;公证人却至今不愿为穷人免费订立婚约。至于国库,那只要跟上上下下的政府机关去抗争,才有希望使它通融办理。婚姻登记是绝对不理会实际情形的。同时教会也要征收一笔婚姻税。极端商业化的法国教会,在上帝的庙堂里还拿凳子椅子卖钱,做一笔无耻的生意,使外国人看了气愤,虽然它绝不至于忘掉耶稣把做买卖的赶出庙堂时的震怒。教会不肯放弃这项收入,是因为这笔款子(名义上说是收回成本)现在的确成为它一部分资源;所以那些教堂的错处实际还是政府的错处。上面那些情形凑合起来,再赶上这个只关切黑人、关切儿童罪犯而无暇顾及遭难的老实人的时代,使许多安分守己的配偶只能姘居了事,因为拿不出三十法郎,那是区公所、教堂、公证人、登记处,替一对巴黎人办结婚手续的最低费用。特·拉·香德里太太的机构,就是要寻访这一类穷苦的配偶,帮助他们取得宗教的、合法的地位;第一个步骤是先救济穷人,那就更容易访查他们有没有不合法的生活情形了。

于洛男爵夫人完全复原之后,继续执行她的职务。特·拉·香德里太太来请她在原职之外再兼一个差事,就是要把穷人的私婚变成合法的婚姻。

男爵夫人一开场就想到几个线索,有一家是住在从前称为小波兰的那个贫民窟里的。那区域包括岩石街、苗圃街、弥洛曼尼街,仿佛是圣·蒙梭城关伸展出去的。该区的情形只消一句话就可说明:有些屋子的房东简直不敢向住户讨房租,也没有一个执达吏敢去撵走欠租的房客;因为住的都是些工人、苦力、惹是生非的打手之类。那时房地产的投机,着眼到巴黎这一角来了,想在阿姆斯特丹街和罗尔城关街中间的荒地上盖造新屋,从而改变本区的面目和居民的成分。营造工匠的斧头凿子,在巴黎宣导文明的作用,你真是想象不到。一朝盖起有门房的漂亮屋子,四周铺上人行道,底层造了铺面,房租一经提高,那些无业游民、没有家具的家庭、坏房客,自然都不会来了。各区里无赖的居民,以及除非法院派遣、警察从不插足的藏垢纳污之所,就是这样给廓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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