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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九 书说类五(第2页)

韩退之

愈白:辱惠书,语高而旨深,三四读,尚不能通晓,茫然增愧赧;又不以其浅弊无过人知识,且喻以所守,幸甚!愈敢不吐情实,然自识其不足补吾子所须也。

齐王好竽。有求仕于齐者,操瑟而往,立王之门,三年不得人,叱曰:“吾瑟鼓之,能使鬼神上下,吾鼓瑟合轩辕氏之律吕。”客骂之曰:“王好竽,而子鼓瑟,瑟虽工,如王不好何?”是所谓工于瑟而不工于求齐也。今举进士于此世,求禄利行道于此世,而为文必使一世人不好,得无与操瑟立齐门者比欤!文虽工,不利于求;求不得,则怒且怨;不知君子必尔为不也?故区区之心,每有来访者,皆有意于不肖者也。

略不辞让,遂尽言之,惟吾子谅察!愈白。

答李秀才书

韩退之

愈白:故友李观元宾,十年之前,示愈别吴中故人诗六章,其首章则吾子也,盛有所称引。元宾行峻洁清,其中狭隘,不能包容,于寻常人不肯苟有论说,因究其所以,于是知吾子非庸众人。时吾子在吴中,其后愈出在外,无因缘相见。元宾既没,其文益可贵重。思元宾而不见,见元宾之所与者,则如元宾焉。今者辱惠书及文章,观其姓名,元宾之声容恍若相接,读其文辞,见元宾之知人,交道之不污。甚矣!子之心有似于吾元宾也。

子之言以愈所为不违孔子,不以雕琢为工,将相从于此。愈敢自爱其道,而以辞让为事乎?然愈之所志于古者,不惟其辞之好,好其道焉尔。读吾子之辞,而得其所用心,将复有深于是者,与吾子乐之,况其外之文乎!愈顿首。

答吕毉山人书

韩退之

愈白:惠书责以不能如信陵执辔者。夫信陵,战国公子,欲以取士声势倾天下而然耳。如仆者,自度若世无孔子,不当在弟子之列。以吾子始自山出,有朴茂之美意,恐未砻磨以世事。又自周后文弊,百子为书,各自名家,乱圣人之宗,后生习传,杂而不贯,故设问以观吾子。其已成熟乎?将以为友也;其未成熟乎?将以讲去其非而趋是耳,不如六国公子有市于道者也。

方今天下入仕,惟以进士、明经及卿大夫之世耳。其人率皆习熟时俗,工于语言,识形势,善候人主意。故天下靡靡,日入于衰坏,恐不复振起,务欲进足下趋死不顾利害去就之人于朝,以争救之耳,非谓当今公卿间无足下辈文学知识也,不得以信陵比。

然足下衣破衣,系麻鞋,率然叩吾门。吾待足下,虽未尽宾主之道,不可谓无意者。足下行天下,得此于人盖寡,乃遂能责不足于我,此真仆所汲汲求者。议虽未中节,其不肯阿曲以事人灼灼明矣。方将坐足下三浴而三熏之,听仆之所为,少安无躁。茅顺甫云:奇气。

答窦秀才书

韩退之

愈少驽怯,于他艺能,自度无可努力,又不通时事,而与世多龃龉,念终无以树立,遂发愤笃专于文学。学不得其术,凡所辛苦而仅有之者,皆符于空言,而不适于实用,又重以自废。是故学成而道益穷,年老而智愈困。今又以罪,黜于朝廷,远宰蛮县,愁忧无聊,瘴疠侵加,惴惴焉无以冀朝夕。

足下年少才俊,辞雅而气锐,当朝廷求贤于不及之时,当道者又皆良有司,操数寸之管,尽盈尺之纸,高可以钓爵位,循序而进,亦不失万一于甲科。今乃乘不测之舟,入无人之地,以相从问文章为事,身勤而事左,辞重而请约,非计之得也。虽使古之君子,积道藏德,遁其光而不曜,胶其口而不传者,遇足下之请恳恳,犹将倒廪倾困,罗列而进也。若愈之愚不肖,又安敢有爱于左右哉?

顾足下之能足以自奋,愈之所有如前所陈,是以临事愧耻而不敢答也。钱财不足以贿左右之匮急,文章不足以发足下之事业,稇载而往,垂橐而归,足下亮之而已。

答李翊书

韩退之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耶?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

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已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此文学《庄子》。

答刘正夫书

韩退之

愈白进士刘君足下:辱笺教以所不及,既荷厚赐,且愧其诚然,幸甚幸甚!凡举进士者,于先进之门何所不往?先进之于后辈,苟见其至,宁可以不答其意邪?来者则接之,举城士大夫莫不皆然,而愈不幸独有接后辈名。名之所存,谤之所归也。

有来问者,不敢不以诚答。或问为文宜何师?必谨对曰:“宜师古圣贤人。”曰:“古圣贤人所为书具存,辞皆不同,宜何师?”必谨对曰:“师其意,不师其辞。”又问曰:文宜易宜难?必谨对曰:“无难易,惟其是尔。”如是而已。非固开其为此而禁其为彼也。

夫百物朝夕所见者,人皆不注视也,及睹其异者,则共观而言之。夫文岂异于是乎?汉朝人莫不能为文,独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为之最。然则用功深者,其收名也远,若皆与世沈浮,不自树立,虽不为当时所怪,亦必无后世之传也。足下家中百物皆赖而用也,然其所珍爱者,必非常物。夫君子之于文,岂异于是乎?今后进之为文,能深探而力取之,以古圣贤人为法者,虽未必皆是,要若有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之徒出,必自于此,不自于循常之徒也。若圣人之道,不用文则已,用则必尚其能者。能者非他,能自树立,不因循者是也。有文字来,谁不为文?然其存于今者,必其能者也。顾常以此为说耳。

愈于足下,忝同道而先进者,又常从游于贤尊给事,既辱厚赐,又安敢不进其所有以为答也!足下以为何如?愈白。

答尉迟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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