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之,起来,坐下吃。”
赵构声音平静,平静得让秦桧发毛。
他不敢抬头,赵构却亲自将他扶起按回锦墩上,甚至亲手为他涮了一片鹿肉放入他碗中。
“吃。”
秦桧颤抖着手将那片肉送入口中,食不知味。
“二圣北狩,乃朕此生之大恸,亦是举国臣民之奇耻!”
赵构沉重的声音响起。
“父皇,兄长身陷囹圄,为人子,为人弟,朕。。。。。。朕岂能不日夜忧思,盼其南归?”
“砰!”
他猛地将金箸拍在案上,吓了秦桧一跳。
“可朕要的不是乞求!”
“朕要的是金人恭恭敬敬,心服口服地将我父兄二人礼送回来!是要他们承认,是他们败了,是他们不得不放人!”
“唯有如此,父兄恶二人的尊严才能保全!朕的皇位也才坐得安稳,坐得堂堂正正!”
赵构重新拿起金箸指向北方,声音斩钉截铁,
“所以岳飞不能退,至少现在不能退!”
“他打得越狠,金人才会越怕!我们将来在和议桌上,才能有更多的筹码,才能谈出个体面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摇尾乞怜!”
“至于父兄归来之后。。。。。。”
赵构顿了一下,目光掠过秦桧那张写满震惊的脸,语气变得幽深难测,
“朕虽是藩王继位,但也于应天府登基,御极十多年,是受命于天的皇帝。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朕相信,父皇。。。。。。是明事理的。”
赵构没有说出口的是。
如今这满朝文武,从尚书台到枢密院,哪个不是他赵构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们的荣华富贵,他们的身家性命,全都和自己这个皇帝深度绑定。
没有人会愿意支持一个失位多年,毫无根基的老皇帝回来,然后重洗牌局。
这一番话如惊雷劈在秦桧的脑中。
他又又又懵了。
官家这番说辞,冠冕堂皇,情真意切,竟将迎回二圣这个最敏感,最要命的政治难题,巧妙地转化成了如何体面迎回的问题,甚至将其上升到了国家尊严和皇帝颜面的高度。
这。。。。。。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官家一贯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