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行在宫城,崇政殿。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格,在磨得光亮的金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大宋的官僚体系,在没有战事攻讦时,便只剩下文书的往来。
御前会议刚散,独留赵鼎就几项紧要人事与陛下做最后斟酌。这位曾被贬黜,如今被官家力排众议重回中枢的老臣,眉宇间虽带风霜,眼神却清亮有神。
御座上,赵构放下手中川陕奏疏,看向赵鼎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信赖。
殿前司都指挥使杨沂中与入内押班康履静立两侧,殿内气氛是近来少有的和谐与专注。
就在这片酝酿着中兴气象的宁静中,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起初只是嗡鸣,旋即化作奔雷。
“咚!咚!咚!”
那是由远及近,狂野且不顾一切的马蹄声!
“宫城禁地,何人纵马!?”殿外侍卫的呵斥刚起,便被一股裹挟着风尘与铁锈气的狂野声浪彻底吞没。
“报——!!”
一名身披破碎黑甲、背插赤旗的骑士,竟一路冲过重重宫门!战马在崇政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人立而起,发出长长的嘶鸣。
“背嵬军!是岳元帅的背嵬军!”杨沂中首先辨认出来,失声喝道,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期待。
那骑士翻身下马,手中高举一个沉重的首级函匣,用嘶哑的嗓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呼,
“岳元帅于黄河渡口,阵斩金酋兀术!兀术授首!!”
“哐当!”
康履手中的拂尘轰然落地。殿外的内侍宫人惊愕之后,瞬间面露狂喜之色。
这声音冲入大殿,赵鼎闻声先是身形一僵,随即动容,被这突如其来,足以掀翻乾坤的捷报所震撼。
阵斩兀术?那个金国的都元帅,大宋十数年来的梦魇,竟然……!
作为力主恢复,曾因此而被排挤出朝的旧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胜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国运的转折点!他猛地看向御座上的赵构,眼中瞬间充满了激动与询问之色。
杨沂中已快步冲出殿外,接过了那份报捷文书与沉重的函匣,双手微颤,却郑重地呈上御案。
“陛下!”这位宿卫大将的声音充满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