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杨沂中的肩膀,
“这期间,你要盯紧了。他们咬谁,能不能咬,朕要第一时间知道。别让他们疯过头了,伤了朕的肱股之臣。”
“臣,领旨!”杨沂中跪地叩首。
赵构抬头望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大宋要中兴,光靠前线的热血是不够的。这朝堂后的阴影里,总得有人去填。”
。。。。。。
自收复汴京,这座饱经沧桑的古都仿佛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今日,是临安朝廷正式下诏封赏的日子。
原金国的伪齐皇宫,如今已改为大宋行在。
张焘与陈康伯二人,身着崭新的紫袍金带,手捧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大庆殿的废墟高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的岳家军将士,以及无数自发涌来的汴京百姓。
“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岳飞,跪听宣读——”
张焘的声音激动,手中的这份圣旨,分量之重,足以压塌大宋半个国库。
岳飞一身戎装,未披重甲,只着战袍大步上前,跪得笔直。
“臣岳飞,恭请圣安。”
“朕惟中兴之业,在于复疆。猛将之勋,在于安民。卿提孤军,甚至朱仙,阵斩酋首,雪朕十年之耻,复祖宗两京之土。功在社稷,名垂竹帛……”
诏书的前半段是骈四俪六的漂亮话,听得百姓们热血沸腾。
但跪在地上的岳飞,以及站在前排的牛皋、张宪等大将,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他们在等后面的干货。
“……特进太保,封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二百户。赐尽忠金带,赐御用尚方剑。除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外,兼领河东路宣抚使,节制陕西,京西诸路援军。”
听到这里,岳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懂行的人都听出来了,这封赏极重,但权力的边界划得极清。
太保,开国公,这是位极人臣的荣誉。兼领河东,节制陕西,这是把北伐中线和西线的指挥权名正言顺地交给了岳飞。
但是,诏书里没有提天下兵马大元帅,也没有提江淮诸路。
这就意味着,赵构把北伐的刀把子递给了岳飞,但把南方的老窝和侧翼的韩世忠、张俊等人,依然牢牢捏在自己或者枢密院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