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没有看他离开,而是迅速掀开活板门,滑了下去。
“哥!”黑暗中,李丫儿一把抱住他,身体抖得厉害。
“别怕。”李二狗拍了拍她的背,将那块饼子和一小袋水囊塞给她,“省着点吃。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不要出声。哥很快就回来。”
“哥,你要去哪?”
“去给咱们找一条活路。”
他没有多做解释,再次叮嘱了几句,便重新爬出地窖,将活板门严丝合缝地盖好,又搬来一条破旧的板凳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空气,再次撕下一块布,蒙住口鼻,推开院门,消失在比夜色更深的混乱里。
将军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他必须在金军的搜捕罗网彻底收紧之前,找到城内的薄弱点。粮仓,兵力部署,甚至是完颜宗翰的帅府位置。
他身上的恶臭成了最好的掩护,巡逻的金兵见到他都嫌恶地绕开走。他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穿行在洛阳城的血管里。
城东的广备仓,火把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队队士兵正在往外搬运粮食,但不是运往军营,而是装上一辆辆华丽的马车。那是金国贵族和将领的私产。
普通士兵在旁边看着,敢怒不敢言。
城南的军械库,同样戒备森严。
城北的兵营,不断有骑兵队呼啸而出,冲向各个街口,弹压那些因为饥饿而铤而走险的百姓。哭喊声,砍杀声,整夜不绝。
李二狗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他甚至冒险靠近了行辕帅府,那座被金军层层守卫的前朝王府,记下了换防的时间和大致的人数。
他试图寻找将军提到过的内应。他在几个约定的地点,用石子摆出了特定的记号,但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人来接触他。
或许是城内戒严太甚,他们不敢妄动。
或许,那些内应早已被金军清洗。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两天后的下午,洛阳城的中心,十字街口。
一阵喧哗和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队金兵驱赶着百姓,将他们往街口围拢。
“看一看!都来看一看!”一个契丹通译官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用生硬的汉话大声叫喊着,“这就是私藏粮食,勾结宋军探子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