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
刘二翻着白眼,双手乱抓,感觉肺都要炸了。
那金兵肠子都流出来了,却还是死不松手,力气大得惊人,嘴里的血沫子滴在刘二脸上。
就在刘二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
一只穿着草鞋的脚猛地踹在那金兵的脑袋上。
“砰!”
金兵身子一歪,紧接着,一根长矛狠狠扎进了金兵的后脖颈,把他钉死在地上。
李忠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拔出长矛,喘着粗气,一把将刘二从泥水里拽起来。
“别躺着!躺下就是死!”
李忠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拿刀!看着我!跟着我!”
刘二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横流,但他看着李忠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抓起地上的刀,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杀出去!”
牛皋浑身是血,双锏早已不知去向,手里抢了一把金军的大斧,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把他们赶下去!不然咱们都没活路!”
老兵们毕竟经验丰富,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迅速三三两两结成小阵,背靠背互相掩护。
“起!”
老赵带着三个人,同时举起几根长矛,像叉草垛一样,将两名冲进来的金兵硬生生叉了起来,然后合力甩出了胸墙。
“啊——!”
那两个金兵惨叫着飞出去,砸倒了后面的一片人。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缺口处,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雨下得更大了。
大雨如注,瞬间将山顶冲刷得如同泽国。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敌我难辨。
双方绞杀在一起,已经分不清章法,只有本能的挥砍、刺杀、撕咬。
一名宋军老兵被砍断了手臂,却还死死抱住一名金兵的大腿,张嘴咬住对方的小腿肚子,直到被一刀捅穿喉咙才松口。
这就是烂泥塘里的搏杀,没有人样,全是。
牛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胸口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身边还能站着的弟兄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
那股子血腥味,连大雨都冲不散。
“将军!缺口堵不住了!”
老赵浑身是伤,凑到牛皋身旁嘶喊,“金狗涌进来了!”
牛皋看了一眼东边,那里已经被黑压压的金兵填满了。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沫,厉声吼道,
“把金狗推出去!用身子堵!”
话音未落,几十名浑身浴血的老兵已嘶吼着扑向缺口。
他们不顾劈来的刀斧,用肩撞、头顶、甚至怀抱的方式,如同疯虎般向前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