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地上的兵器。“把刀都捡起来!都看着我!”
几双麻木的眼睛慢慢抬了起来,看向这个浑身是血的黑脸汉子。
“想活命吗?”牛皋问。
没人回答,但那些眼神里透出的渴望骗不了人。
“想活,就跟着我!”牛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牛皋把话撂在这儿,我不会抛下任何一个袍泽!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新兵老兵,只要跟我上了这个山头,
咱们就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受伤的新兵,语气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沉重。
“咱们不能死在这儿。”
“这儿是荒山野岭,是金狗的地盘。死在这儿,那就是孤魂野鬼。”
牛皋鼓励道,“等到清明寒食,你们家里的老娘、媳妇想给你们烧张纸,倒碗酒,都他妈找不到地方!
你们想让她们对着空气哭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软的地方。呜咽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哭个球!”牛皋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岳元帅一定就快到了!我知道他在算日子,他肯定知道咱们在这儿!”
“死守这里!金军想要啃下咱们,就看他们的狗牙有没有那么硬,能不能崩碎了他们的牙口!”
牛皋深吸一口气,嘶吼道,“活着!我带你们回家!死了!我带你们尸首回家!”
“我也不说什么为了大宋,为了官家!那些太远!老子就是为了带你们回家!”
“回家!!”
“回家!”
老赵第一个捡起刀,哑着嗓子吼道。
“回家!!”
李忠抓起长矛,站了起来。“回家!回家!”
无数只手伸向地上的兵器。
山脚下。雨停了,风还在刮。
完颜宗翰披着大氅,站在帐前,看着山顶隐隐传来的吼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还在叫唤。”
他摇了摇头,接过亲卫递来的热酒,抿了一口,“汉人兵书上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们现在就是回光返照。”
完颜宗翰指了指山顶,“饿了三天,渴了三天,又打了一场硬仗。这口气泄了,人也就废了。
我看你们还能守多久?最多再磨一下,不用我也动手,他们自己就崩溃了。”
他把酒杯随手一扔,“传令下去,围死了。谁也不许松口。等那岳蛮子来,给他们收尸吧!”
山顶。阵地再次被重新整理。
原本的石墙塌了,就用尸体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