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气急败坏,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着山下怒吼。
“日他妈的!谁啊?当看门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他猛地回头,在人群里搜寻,“老韩!老韩!给我射死那个狗日的通译!给他一标枪!”
老韩蹲在半截断墙后面,正在把手里仅剩的三支狼牙箭小心翼翼地插在面前的土里。
他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声音沉闷:“听声,太远了。起码三百步,还在风口上,射不到。”
“废物!”老赵急得直跺脚,手里的横刀把石头砍得火星四溅,“扎不到也给老子吓他一哆嗦!别让他那张臭嘴再喷粪!”
“行了。”
牛皋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大步走到崖边,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盖过了那通译的喊话。
“完颜老狗!你也配叫大帅?”
牛皋极尽轻蔑的一指,“你们这群金狗,哪次见了我们岳家军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
几千人围我们几百人,打了三天还没打下来,还有脸劝降?
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撞死了!一群废物!”
山下的通译显然愣住了,没敢翻译。
但牛皋没停。
“听好了!我岳家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今天你牛爷爷我就是死在这儿,那也是站着死的鬼雄!
若是没死,嘿嘿……”
牛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改日老子一定杀到你们黄龙府,把你那王庭的龙椅劈了当柴烧,再在上面好生拉一泡尿!”
完颜宗翰虽然听不懂全部,但看牛皋那嚣张的姿态,脸色也沉了下来。
通译硬着头皮,再次举起铁皮喇叭,声音尖厉了几分:
“牛皋!你不想活,难道让你手下这些弟兄也跟着你一起死吗?
他们大多还是娃娃,没活够呢!”
这一句,是诛心之言。
山顶上,不少新兵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牛皋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冷笑一声:“想离间?我告诉你,岳家军里,就没有跪着生的种!”
通译见软的不行,语气变得阴狠:“嘴硬有什么用?看看你们身边,还有几个能站着的?没水没粮,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坚持多久?”
牛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道:“你个狗日的!你有种上来!上来趴着!让你知道爷爷能坚持多久!哈哈哈哈!”
山顶上的宋军也跟着哄笑起来,虽然笑声干涩,但那股子憋屈气却散了不少。
通译被骂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不知死活!上面的听着!大帅有令,只要牛皋一死,剩下的人既往不咎!受伤的找郎中治疗,每人发百两银子路费,放你们回南边!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