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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离别难(第5页)

可是刚一下阁却发现有个打杂的小吏,在门口窥探。

“相公在阁子里处理紧要公务,说不定有所呼唤,你在下面小心伺候着。”

“是!”小吏躬身答应。

张洎从容自在地出了光政院,随即上马入宫。

“张学士来得正好!”裴谷迎着他说,“官家正吩咐宣召。快请进去吧!”

进得澄心堂一看,李煜居中而坐,左右是两对徐氏兄弟——徐辽、徐游和徐铉、徐锴,以及陈审己等七八个李煜宠信的近臣。他们个个面色凝重,一望而知是遭遇了极大的难题。

等张洎行完了礼,李煜将手中的一封信,递了给他。“你看,”李煜说,“曹彬也来逼我了!”

张洎见信上写的是:“事势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耳!若能归命,策之上也。不然,半月之内城必破,宜早自为计。”言简而意重,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弦外有音,仿佛在进忠告:如果不肯归命投诚,便当殉国。张洎不知道李煜可理会得这层意思,只觉得事态严重,真正到了图穷而匕首见,非判死活不可的时候了。

“你说呢?”李煜问道,“该怎么答复他?”

“臣愚昧,”张洎不肯在稠人广众中表示态度,“此是宗社大计,唯凭宸断!”

听语气是不敢妄作主张,其实亦包括建议——劝李煜自己做主,不必听群臣的议论。不过李煜并不能领会他的意思,他环视群臣,用涩哑的声音说道:“但有一线之路,我都要走。如果你们以为还可能拖一段日子,就不必理会曹彬的信了。”

“这不是办法。”徐游答道,“就拖也只得半个月。”

李煜点点头,反问一句:“这样说,你是赞成投降的啰?”

这话问得太率直,徐游不敢承投降之名,急忙答道:“臣无意于此。只是就事论事,以为官家宜早做裁断。”

李煜默然。就这君臣相顾无言的当儿,裴谷气急败坏地奔了进来,一直走到李煜身边,弯着腰奏报:“光政院来报,陈院使自尽了!”

自李煜以下,一座皆惊,张洎亦不例外。只是他们惊陈乔之死,而张洎惊陈乔死讯来得太快,不知道自己可会忙中有错,留下了什么漏洞。因此,他人惊得目瞪口呆,唯独张洎的一双眼珠,骨碌碌乱转,只是打量裴谷,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消息来。

“是吊死在阁子上。”裴谷继续转奏光政院来人的报告,“先还跟张学士一起在阁子上。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陈院使就气绝了。”

“是的。”张洎抢着开口,“陈院使与臣在阁子上检阅兵马册籍,打算飞调刘克贞入卫。陈院使命臣进宫请旨,谁知是有意遣臣离阁,以便自裁。”说着,挤出一副急泪,流得满脸皆是。

“是忠臣!”李煜顿一顿足,掩面哽咽,“死了也好!”说完,起身走了。

“陈子乔也太心拙了!”徐游不胜烦恼地说,“偏偏在这紧要当口自尽!这一来,曹彬的书信该如何处置?岂不是就此耽搁了下来?”

“那也无法!”徐辽答说,“只有先替陈子乔办丧事。”

“这可以不必了!”勤政殿学士钟倩慢吞吞地答道,“国破家亡在即,何有哀荣可言?丧事办得再体面,亦不能安慰陈子乔于泉下。”

已是大厦将倾的局面,谁也没有心思替陈乔好好办丧事。徐氏兄弟也不过说说门面话,如今为钟倩所阻,正好借势收篷,谁也不管。只是张洎不同,但也并非因为陈乔是死在他手里,内疚于心,想有所弥补,无非身为光政院副使,责无旁贷而已。

猫哭耗子似的忙了一天,草草料理了陈乔的身后之事,张洎急着要去探问曹彬那封信的动静——没想到陈乔一死还真发生了作用,李煜向徐氏兄弟表示:陈乔的尸骨未寒,不忍相责,且过些日子再说。

日子不多,充其量只有十二三天,便到了曹彬所定的限期。徐氏兄弟的看法是,李煜如俗语所说的“不到黄河心不死”,北军一发动攻城,他的态度就会改变,大家不妨早自为计。

张洎深以为然。他回家收拾细软,遣散僮仆。到得深夜,一个人在书房里检点文书,凡是对宋朝“逆命”的文字,尽皆销毁。已打算随主投降,携家北行了。

* * *

半个月过去,未见北军攻城,敌对的双方,同感困惑——困惑最深的是宋军将领,在这半个月之中,不但未见曹彬下达攻击的命令,甚至见他一面都难。到最后,索性说是病了。

“我亦见不着他。”潘美报以苦笑,“且耐心等待。”

“等到什么时候?”田钦祚愤愤地说,“再等下去,锐气都磨光了!我营里天天有人开小差,就为的受不了这种不死不活的日子。副帅,我可声明在先,军心苦闷,士气低落,万一闹营哗变,我不能负责。”

潘美当然不喜听这话,可是不能不承认田钦祚所说的,多少是实情,因而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决定约会诸将,到中军大帐去见曹彬,当面请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下令攻城。

“元帅用兵之妙,是大家知道的。如今出此玄妙莫测的态度,必有道理在内。”潘美看一看田钦祚又说,“如果能够见着元帅,话不可说得太急。或不然,即使元帅不加责备,恐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是的!”曹翰接口说道,“我们只说去探病。主帅违和,理当探问,曹公不能不接见。那时看是真病,还是假病,再做道理。”

“对!正宜如此。”

曹彬是真病还是假病,竟看不出来。说没有病,他额上扎一块绸帕,躺在**;说他有病,却又面色红润,毫无病容。

“我确是有病。”曹彬皱着眉说,“此病非药石所能治。说明白一点,是心病。”

诸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口。最后是曹翰比较机警,针锋相对地问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就不知道元帅要怎么样的一味心药?”

“这味心药现成,不过必得诸公亲自相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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