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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玉楼春2(第3页)

她一面调弦,一面沉思,好一会儿才欣然说道:“有了,我唱一首《玉楼春》。每年夏天,蜀主总与花蕊夫人在摩诃池避暑。那一年格外热,半夜里睡不着,起来纳凉,作了这首词,音节很美。”

说完,朱素凝神调息,然后轻拢慢捻,从纤纤飞舞的五指中,滑出一连串“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之声。在过门刚完,余音袅袅中,见她轻启樱唇,慢慢唱道: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一点月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

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换”字的尾音甚长,越唱越轻,终于人琴俱寂,却留下了无声的无限怅惘。

见此满座不欢的光景,唐京奴便浮起一脸明朗的笑意。“唱得好,琵琶也好,就是一样不好。”她说,“原是寻欢作乐,却怎的勾起大家一肚子心事似的!这是怎么说?”

“是啊!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供奉官接口说道,“只觉得音调凄凉。其实孟昶的那首词,不该是哀戚之音。”

“这是我不好。”朱素歉然地放下琵琶,“拿好好一首词唱坏了。”

“不然!这正是你唱得好,把你心里的凄凉,都寄托在里面,才能这么感动人。”张洎说道,“你再谈些蜀中的情形。”

“不!不要再谈了。”供奉官率直地反对,“国都亡了,没有什么好谈的。要谈,回头你们到枕头上去谈。”

这是戏谑,却又是看出张洎对朱素十分赏识,打算着为他们撮合成露水姻缘,特为借此做试探。所以他一面说,一面注意着张洎和朱素的表情。

张洎不作声,显然是用沉默表示同意。朱素也不作声,只将头扭了开去,是装作不曾听见的样子。供奉官便转眼去看唐京奴,只见她微微颔首,知张洎的好事可谐了。

这一夜在朱素的妆阁中缠绵不尽,无奈有好些延搁的事要办,张洎一万个不情愿地辜负了香衾。

张泊回到班荆馆,已有几起人在等着了。一起是贡船上的执事,来请示如何进奉贡礼,分送仪物;一起是古玩店派来的人,随携一大袋瓜子金,等他点收;再一起是礼部专负接待各地贡使的官员,来做礼貌上的拜会。

当然,首先要接见的是礼部官员,周旋多时,送客出门。然后他点收了瓜子金,又分派了贡船执事的职司,忙到中午,方能竣事。

这就要去办他此行的第一件大事了。这件大事要办得机密。他唤人抬了一坛兰陵美酒到卧室,然后关紧了房门,亲自打开封坛的“泥头”,将酒舀出来一大半,再拿瓜子金都倒了进去,依旧封好坛口,方始开门唤人。

所唤的是他的两名伴当。“你们抬着这坛酒,随我到相府去。”他神色凛然地叮嘱,“千万小心,不要打碎了!”

两名伴当用条竹杠子,将坛酒抬上肩,前面的一个脱口说道:“这坛酒好沉!莫非——”

“不准胡猜瞎说。”张洎急声喝道,“不准跟人提起,有这么一坛酒送到相府!谁要是不听我的话,一定重责不饶。”

两名伴当不敢再多说了,一路小心,抬着酒跟在张洎的马后,直到赵普新建的大第。投进帖去,出来一个挺胸凸肚的门官,斜睨着张洎问道:“是金陵来的贡使?”

“是的。”

“贡仪单子,你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交给我!”门官随口说道,“过两天来听回音。”

张洎不答亦不争,只命随从将贡礼单子送交门官。单子装在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门官接到手里,拉长了的脸立刻变圆了,因为匣子沉甸甸的绝不止于只装了一份轻飘飘的礼单。

这时候张洎才开口,他指着酒坛说:“一坛兰陵酒,奉上相公,略表微忱。”

“这就是你的小贡吗?”门官也指着酒坛问,话中仿佛带着轻视的意味,而其实不然。他是善意,提醒张洎:这样的一份小贡,不太菲薄了些?

“礼轻意重。”张洎从容笑道,“拜烦门官,得便就回禀相公,能让我早早勾当了公事,感激不尽。倘蒙相公接见,那就更妙了。”

门官点点头,并不作声,等那两名伴当将一坛酒吃力地抬上肩,他突然有所意会,转脸说道:“看你的运气!”

张洎自信运气不会坏。门官已经了解“礼轻意重”那句话的真意,而当他打开那个木匣子,更会发觉江南的贡使,出手阔绰。投桃报李,他一定会安排自己谒见赵普。到那时该如何察言辨色,相机应付,倒要好好做一番准备。

正当他开始摒绝杂念,凝神设想与赵普相见以后的情况时,突然听得马蹄急驰的声音。入耳便知总有十来匹马,几十只铁蹄敲打在长街的青石板上,一片清脆的反响,如狂风骤雨般,令人惊心动魄。张洎急急避开,同时向马蹄声发的东首望去,只见十几匹马旋风似的卷到,马上人是一样的服色,绣衣灿烂,腰悬弓矢,一看便知是宿卫的禁军。

他们到得相府门前,滚鞍下马,为头的一个,直奔大门。相府守卫的校尉,匆匆上前迎接,双方面对面地不知交谈了几句什么,但见那校尉大为紧张,立刻召集部下,口讲指画地指挥着。然后,卫士们小跑着四下散开,一面跑,一面将行人车马,驱入小巷子里,守卫戒严,气象森然。

张洎亦在被驱之列。不过,他不是被撵入小巷,而是由卫士引领着,避入相府的角门之内。

这是干什么?他定一定心在想,看样子是有贵人降临。“是了!”他轻声自语,“一定是皇弟晋王光义!”

“不是!是官家。”

张洎微吃一惊,回头看时,一个满脸皱纹、衣衫黯旧的老者,拄着一把大竹帚,站在他身后。看他的打扮,知是相府打杂的夫役。

因为他出语惊人,张洎不敢因为他的身份低微而小看了他。“老公公,”他问,“你待怎说?是官家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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