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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战江南2(第2页)

“总有半年了吧?”

“半年?”李煜仿佛一惊,“这半年,比一辈子还长。”然后沉思了一会儿,苦笑着说,“我只记得刚闻警时,还做过一首词,可就一个字都想不起来。真是老了!”

嘉敏却记得,但不愿说出口。因为那首词的意境太萧瑟颓唐,最好忘掉它。

李煜不了解她的心情,依旧攒眉苦思,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问:“你记得吧?倒提我一个头看!”

“是,是一首《乌夜啼》。”嘉敏一样的是无可奈何。

“头一句呢?”

“头一句——‘昨夜风兼雨’。”

“啊!”李煜想起来了,朗然吟道: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梦里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醉乡路稳宜频到!来,”他举杯向嘉敏,“干了吧!‘事大如天醉亦休’!”

嘉敏哪里有与李煜同到“醉乡”的心情?他那苍凉的音节,不断缭绕在她耳边心头,而眼中所浮起的,是去年深秋的风雨之夜,“烛残漏断频欹枕”,满腔愤慨,“起坐”亦“不能平”的李煜,终于披衣挑灯,写下这首词,当作书简寄给从善的景象。

“不平”的是什么?是汴梁的苦苦相逼。嘉敏在想,自古以来为敌国欺凌的君主,不知凡几?上焉者卧薪尝胆,报仇雪耻;下焉者青衣行酒,奇耻极辱。而既不甘忍辱含垢,又不能奋发图强,竟以悲愤牢骚,发泄于文字中的,只怕空前绝后,只有李煜这样一个人。

这样想着,不由得感叹。“重光,”她说,“你投胎投错了!”

“噢,”李煜愕然,“我倒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何以见得?”

一句话点不醒,要往下细说就有些碍口了,嘉敏只好说得婉转些:“你晚生了二百五十年。”

李煜默算着年代,二百五十年前,正是玄宗开元年间,便点点头:“果然,生不逢辰。”

看他并无愠色,嘉敏才将要说的那句话出口:“你不该生在帝王家。”

这句话像重重一拳击在胸膛,李煜神色大变,恼怒愧悔之情,一齐涌现在脸上,红了白,白了红,但终于恢复为平静。

“你说得一点不错,不愧是我的知己。我要生长在开元全盛之日,不求富贵,只要温饱。容我遍游天下,诗酒流连,那时在词章上的成就,或者可与我家青莲争一日之短长,不过,”李煜凝神细想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说,“我亦不悔!”

“不悔?”

“是的,不悔!”李煜握着她的手说,“不是生在今世,又怎么能遇得着你?”

那蒙眬而深沉的目光中,蕴含着诉说不尽的怜惜爱慕。嘉敏陡觉心头如有什么发热的东西在压挤,挤得她眼眶一阵酸,赶紧低下头去,但见锦裀上的五彩花纹,化作斑斓一片了。

“好端端的,伤什么心?”李煜笑着劝慰,“我刚才的话说错了,也许两百五十年前,我俩就是恩爱夫妻,只是昧于前因而已。怎得想个法子,留下一个什么表记,到来世洞房花烛之夜,坐床撒帐,揭开盖头一看,嘿!你是李重光。嘿!你是周嘉敏。那有多有趣?”

听他想得匪夷所思,讲得认真起劲,嘉敏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亏你怎么想来的?”她说,“你倒不说,二百五十年前,你就是明皇,我就是玉环。”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李煜怅惘地说,“怎得再有‘临邛道士鸿都客’其人?能作法替我们问一问前生才好!”

痴情如此,嘉敏真不知是喜是悲,是满足还是有缺憾。只有一点是自己深切了解的,前身蒙昧,后世茫茫,最堪珍惜的是今生!好也罢,歹也罢,必得与李煜厮守在一起。

以此一念,她有个新的想法。在以前,只要提到朝觐汴梁一事,她总有种无可言喻的恐惧,因而往往持着与陈乔同样的态度,极力反对。如今却以为那种恐惧,实在是多余的。

考虑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问出口来:“重光,倘或局势愈迫愈紧,非你做汴梁之行,不能解消。请问,你又如何?”

“你怎的问到这话?”李煜诧异之情,溢于辞色,是不但不愿回答,连想都不愿想的神气。

“你莫问。”嘉敏也很固执,“你姑妄听之,姑妄言之。”

“我不去!”李煜是负气的声音,“我决不离宗祀所在的江南。”

“为什么?”

“为什么?今日之下,你还不明白?”李煜愤愤地答说,“若非汴梁有以我为孟昶第二的打算,何用如此逼迫?”

看他神态如此坚决,嘉敏唯有付之默然。她本来想鼓励他,不必畏惧,哪怕龙潭虎穴,她总陪他在一起,好壮他的胆。此刻看来,他的胆是无论如何壮不起来,倒不如不说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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