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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溃败亚丁（第1页）

五、溃败亚丁

亚丁是英国在1839年获得的殖民地，是连接大西洋与印度洋的交通要道。英国征服这一地区的理由是为了拱卫印度。这一作用并没有充分发挥，但是靠着有利的地理位置，亚丁很快发展成为英国海军的物资供应站，也逐渐成为一个重要的港口。对亚丁的主要威胁来自相邻的内陆地带。在1839年英国海军上校海恩斯（StanfordBeresfordHaines）用收买的方法建立了亚丁保护领[114]后，对亚丁的主要威胁来自也门北部的穆塔瓦基利亚王国，该王国由其宗教领袖伊马姆（Imam）统治。英国使用了强大的武力对也门的伊马姆进行威慑，在1943年利用也门和沙特阿拉伯的边界纠纷，强迫也门伊马姆签订了为期40年的《萨那条约》，在此条约中，也门王国承认了英国对亚丁地区的控制权。

二战后，亚丁的地位在英国战略家的眼中大大提升。[115]首先，亚丁的战略重要性随着局势的变化增强了。由于英国从巴勒斯坦、埃及、塞浦路斯撤离，亚丁成为英国在中东的主要据点。苏伊士运河事件后，英国对约旦的控制也被削弱了，1958年，伊拉克发生军事政变，亲英的努里首相被处死，英国在伊拉克的军事基地也丢失了。在英国势力日蹙的时候，亚丁逐渐成为英国在中东的替代战略据点。从1957年到1959年，英国在亚丁的军事人员增长为原来的4倍。[116]1960年，英国在中东的总司令部移驻亚丁，到1964年，英国在亚丁的驻军规模达8000人。其次，亚丁也成为英国保护波斯湾石油利益的据点。1954年，在被赶出伊朗后，英伊石油公司在亚丁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炼油厂，为日益繁忙的过往船只提供能源供应。在英国对波斯湾王公的保护许诺中，亚丁也是英国军队集结的基地。

但是，正如历史学者达尔文观察到的：随着亚丁地位的上升，英国对该殖民地的控制却日益艰难。[117]到50年代，以商人为主构成的亚丁协会提出自治要求并希望最终走向独立。

在经历了苏伊士运河事件后，麦克米伦开始服从美国的冷战战略布局。但是不能过于夸大苏伊士运河事件对英国帝国战略安排的重要性，历史的延续性总是顽强地存在着。苏伊士运河事件后，英国仍然是中东的主要大国，在中东仍然维持有庞大的军事网络，也继续坚守对海湾地区酋长国的保护义务。实际上，对麦克米伦政府来说，只要把英国争取利益的范围限制在冷战的战略布局中，英国仍然可以为所欲为。或者说，除非美国坚决反对，否则，英国仍要执行帝国游戏。麦克米伦决定守住亚丁与波斯湾。对亚丁协会的要求，英国的答复是：“亚丁在战略和经济方面的地位是如此重要，因此女王陛下政府对本殖民地所负责任没有任何实质松懈的可能性。”[118]

但是对英国殖民统治的真正威胁来自亚丁工会与亚丁的近邻也门王国。1956年后，亚丁工人组建“亚丁工会大会（AdenTradesUniongress）”（简称亚工大），在这一组织中，也门人占了多数。亚工大主张推翻英国的殖民统治，建立一个包括亚丁市、保护领、也门三个部分统一的社会主义国家。为此目标，亚工大不断举行罢工反抗英国的殖民统治，在英国人眼中，亚工大已经成为亚丁的“第五纵队”。而在亚工大背后，是也门王国对亚丁的威胁。虽然也门在《萨那条约》中承认了英国对亚丁的控制，但情况正在变化。在苏伊士运河事件后，纳赛尔在中东的影响无处不在，“阿拉伯之声”电台在整个中东地区广播谴责殖民主义的罪恶。这一宣传在亚丁、保护领与也门的民众中引起了反抗**与**。

为了稳固在亚丁的地位，英国决心发动先发制人的攻势。一方面，英国努力推动亚丁的经济与社会发展。另一方面，英国的战略家认为把亚丁的商人，保护领的苏丹、谢赫等保守势力联合起来建立联邦，从而对付民族主义激进派是上策之选，英国也可以通过加强阿拉伯传统封建势力来抵御埃及的颠覆活动。[119]1959年，在殖民大臣博伊德的努力下，贝汉、奥扎利等6个阿拉伯酋长国建立了“南阿拉伯酋长国联邦”。英国随后推动亚丁加入这一联邦，在英国的撮合下，1963年3月1日，亚丁殖民地与之前的6个酋长国共同组成了南阿拉伯联邦（FederationofSouthArabia）。在新的联邦中，作为高级专员的英国总督掌控外交、国防、安全、警察以及文官方面的权力。[120]英国试图通过这样的制度安排巩固自己对亚丁与波斯湾地区的控制。

但是这个政治联合体非常脆弱。首先，保护领的一些苏丹拒绝加入联邦，而加入联邦的大部分苏丹都没有管理现代国家的能力，联邦的一些部长甚至长期拒绝前往联邦首府。各个苏丹、谢赫也担心联邦会干涉自己的酋长国内的事务，联邦的军官也很少互相配合，亚丁的商人也没有时间参与联邦的日常事务。其次，联邦的内阁主席每月轮换，这就使联邦不可能形成一个核心领导。[121]最后，联邦也面临着外部力量的攻击，亚工大攻击联邦是英国人的傀儡，也门王国伊马姆王朝的统治者在南阿拉伯酋长国联邦建立后就不断攻击联邦，埃及更是攻击联邦违背中东人民的意愿，是一个反动政府。

1962年也门爆发了“九二六革命”，更是对联邦以及英国在亚丁的统治形成致命威胁。也门的新国王伊马姆。巴德尔决定推行新政，他任命曾在苏联受训的阿卜杜拉。萨拉勒（AbdullahelSallal）为陆军参谋长。但一个星期后，萨拉勒就发动了一场军事政变（也可以说是革命），推翻了国王巴德尔的统治，萨拉勒掌握了也门的政权，并任命纳赛尔的密友阿布杜。拉赫曼。拜达尼（AbdelRahmanelBaidani）为副总理。纳赛尔很快向也门提供武器并派出军队来支持萨拉勒政府。也门革命的深远意义在于，它使也门与亚工大能够联合起来。亚工大虽然很早就提出亚丁、保护领、也门建立统一国家的主张，但是一个由传统的、腐朽的伊马姆王朝领导的也门政府并不是新国家理想的领导者，但是革命扫除了这一障碍。

麦克米伦政府很快认识到也门新政府对亚丁的威胁，随后就做出保卫亚丁的战争准备，因为，“假如我国被赶出亚丁或者遇上使我们的基地失去作用的严重革命事件的话，我国在整个波斯湾的势力就会彻底丧失了。”[122]英国虽然对保王派不抱幻想，但别无选择，承认新政府将激起南阿拉伯联邦中各酋长国的不满，[123]如果联邦离心离德，英国在波斯湾的利益将无法维持，而且，萨拉勒政府支持亚丁下层民众反对英国的殖民统治。在亚丁总督的建议下，英国不肯承认也门的新政府。殖民大臣坚持对等承认，如果英国承认萨拉勒政府为也门的合法政府，新政府也必须承认英国在亚丁和保护领的合法地位。[124]也门新政府对英国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萨拉勒最终把英国代表驱逐出也门。英国于是只能彻底倒向保王派。在也门对亚丁采取军事行动后，英国也采取了强硬措施，帮助亚丁抗击萨拉勒的军事进攻。1963年，在萨拉勒的支持下，“全国解放阵线（NatioionFront）”（简称全解阵）在也门成立，这一组织主要由亚丁的也门人与联邦中的部落民组成，其首领是夸赫坦。阿斯哈比（QahtanAsshabi）。在阿斯哈比的带领下，全解阵很快向英国人发起攻击。英国在亚丁的高级专员特里瓦斯基斯（SirKerevaskis）认为英国应尽快让联邦独立，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内阁同意了特里瓦斯基斯的建议，许诺在1968年让南阿拉伯联邦独立。[125]

但是特里瓦斯基斯的方案并没有解决问题，全解阵的武装斗争仍然使英国政府焦头烂额。1964年工党政府上台后，殖民大臣格林伍德（AnthonyGreenwood）决定改弦更张，支持亚工大的领袖阿斯那赫（Abdullahal-Asnag）。英国认为，虽然阿斯那赫一直发表威胁性的演讲，出访莫斯科、开罗，但与全解阵相比，他仍然是一个可以与之妥协的人，与他合作，英国在亚丁的经济与军事利益将得到保障。英国政府决定放弃那些旧日的传统合作者，全力与阿斯那赫谈判。在格林伍德的安排下，阿斯那赫阵营里的成员阿卜杜尔。马卡维（Abdal-QawiMakkawi）被任命为南阿拉伯联邦的新首相。

英国的这一安排仍然要失败。在阿斯哈比的领导下，全解阵发展得很快。从1963年开始，它就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它把驻守在拉德凡邦的联邦军队和英国军队弄得狼狈不堪，乃至英国与联邦军队在九个月后不得不撤出该邦。与亚工大不同，全解阵奉行群众路线，喜欢从最底层寻找支持者，进行的是一种全无章法的新型战争。英国对这种战争很不熟悉，英国的一位军官说：“写战斗汇报时遇到的一大难题是缺少关于敌方的任何确切可靠的情报——他们在哪儿，番号是什么，他们的目标或意图是什么，还有更头疼的是，他们究竟是谁。”[126]

英国还是按照自己的战略安排推动联邦的独立。格林伍德在1965年2月宣布召开宪政会议来落实计划，但全解阵威胁要消灭掉出席会议的所有人，很多人不敢出席会议，以致会议最后被迫取消。1965年8月，联邦的警察总监被刺杀，9月，联邦立法会议主席被刺杀。事实证明，没有全解阵的同意，在亚丁进行任何政治安排都是不能实现的，全解阵才是决定亚丁局势的主要力量，但是英国却决定取缔全解阵。

在警察总监与立法会议主席被刺后，英国宣布亚丁处于紧急状态之中。总督特恩布尔（SirRibull）实行直接统治，但英国内阁又不给他全权（特恩布尔的继任者才获得这一权力），亚丁的局面没有太大的改变。为了与全解阵抗衡，阿斯那赫也组织了“被占领的南也门解放阵线（FroionofOen）”（简称南解阵），一样采取暴力活动。

像巴勒斯坦一样，亚丁的暴力活动再次耗尽了英国的精力。英国财政部反对继续维持庞大的防务开支，要求削减开支，而外交部与军方则激烈反对。这一分歧在讨论1966年的防务计划时表现了出来，财政部坚决要求削减防务开支，而军方则坚决反对。争论的结果是海军大臣与国防大臣双双辞职，政府最后削减了防务开支。根据新的防务安排，英国放弃了继续建造航空母舰的计划，也放弃了对亚丁的防守。英国这次的放弃是彻底的，甚至没有要求与亚丁订立任何新的防务协议。

什么因素促使英国在亚丁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首先，当地民族主义者的反抗是最主要的因素。从60年代开始，工人的**、罢工、投掷炸弹和全面的反英暴力活动日益增多，同英国人合作或参与联邦事务的政治人物经常受到暗杀的威胁。到1965年，暴力活动频繁发生，只要英国人在亚丁集会，就可能招来手榴弹，而邮包炸弹也定期从邮局寄来。甚至联合国派到亚丁的和平代表团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旅馆。[127]暴力活动已经使英国不能从亚丁获得任何利益好处。

其次，英国自身的财政困难也是其从亚丁撤退的重要原因。二战以后，英国的经济形势一直不是很好。在艾德礼政府时期，英国发生过两次英镑危机，艾登政府时期，也发生过一次英镑危机。在英镑危机的背后，是英国经济长期滞后的影响。经济发展的迟滞，准确说是低速发展，严重影响了英国的外交与防务安排。1964年威尔逊上台后，英国的经济局面也没有好转，这也是财政大臣詹金斯（R。H。Jenkins）要求削减开支的主要因素。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摆脱亚丁的负担是不可避免的选择。

最后，国际局势、特别是中东地区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运动加速了英国从亚丁的退却。波斯湾地区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美苏都不愿放弃这块膏腴之地。苏联一直试图向波斯湾地区扩张势力，它一方面支持埃及的反英斗争，另一方面通过埃及向亚丁等波斯湾地区渗透。美国的战略考虑也让英国非常为难。在1953年杜勒斯访问中东后，美国开始执行不同于英国的中东防务战略。英国关于英美在也门采取一致立场并且不承认革命政府的要求没有得到美国的支持，美国反而甚至要求英国迅速承认新政府。[128]在失去美国的支持后，英国继续统治亚丁变得更为艰难。在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事件中，美苏联手把英国置于困境，这表明英国的殖民统治与新的时代格格不入。此外，埃及领导的反殖民主义运动使英国继续留在亚丁困难重重。在苏伊士运河事件以后，纳赛尔在中东的威望迅速上升，埃及成为中东地区反殖民主义的旗帜。在埃及的领导下，中东地区的反殖民主义运动进入**。1962年发生在也门的革命得到了纳赛尔的支持，埃及与也门都站在亚丁民族主义者的一边，反对英国的殖民统治。亚丁殖民地已经成为英国的累赘而不再是必保之地了。因此，从亚丁撤退，才是维护英国利益的最好选择。

为了尽可能体面地撤离，英国政府认为必须协调自己与埃及的关系。为此，外交大臣布朗（GeeAlfredBrown）任命深受纳赛尔信任的杜威廉（SirHumphreyTrevelyan）担任亚丁总督。但是，亚丁外部的局势发展使英国的计划再次泡汤。埃及在1967年的六五战争中一败涂地，纳赛尔开始从外部收缩兵力，不久撤出了驻扎在也门的军队。亚丁很快成了全解阵与南解阵的内战舞台。使局面更为严重的是，联邦的军队不久发生了哗变，27名英国军人被杀。英国政府觉得，当联邦政府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军队时，支持联邦已经毫无意义。[129]英国政府认为应该承认全解阵的地位，把全解阵作为唯一的谈判对手。[130]

但是英国与全解阵谈判的希望也破灭了。全解阵对英国的回复是：“南解阵一直在骂我们是帝国主义的走狗，如果在这个关头人们发现我们与你们谈判，那正好证明他们的谣言……我们不得不把你们赶出亚丁。我们不得不让人们看到这是在赶你们走。”[131]全解阵对英国的武力反抗继续进行。

英国现在希望尽快离开。1967年9月，杜威廉建议，不管亚丁的局面如何，英国必须确定一个撤离的时间。布朗也认为英国提前撤离亚丁是不得已的选择，“不管对阿拉伯人还是对我们自己来说，事实表明我们不能够通过继续留在亚丁而获得任何好处”；“我们应该尽快让阿拉伯人来处理他们自己的问题，不应该让我们的军事存在使问题复杂化”。[132]

在英国加速从亚丁撤离的过程中，英国甚至找不到可以移交权力的对象。全解阵与南解阵的内战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虽然全解阵看起来胜算较大，但是他们不肯走到谈判桌前，而南解阵同样如此。英国的撤退显得异常的狼狈。

英国撤走后，全解阵赢得了内战，建立了“也门人民民主共和国”，苏联海军定期到访亚丁港，保加利亚和民主德国的顾问则帮助该国发展建设新工业。用丘吉尔当初攻击艾德礼政府的话来说，英国的政策是“逃之夭夭”。

从亚丁撤退后，英国在中东的势力逐步瓦解了。在英国的推动下，波斯湾的一些酋长国纷纷独立。到1971年，英国在苏伊士运河以东的防务**然无存，英国在中东的防务体系也寿终正寝。

在中东地区，英帝国的解体呈现出一种不同的模式。英国从自身战略出发希望维持殖民统治，结果是英国与当地民族主义者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甚至是战争。在民族主义者坚决的反抗下英国遭受沉重打击，其威望与国际地位都大受影响。在这些殖民地，英国是被赶出去的，离开的时候大都非常狼狈。在这些地区，英帝国向英联邦的转变也大都没有成功，新独立的国家基本上摆脱了英国的影响，一些国家甚至走入英国的敌对阵营。

英国在中东的灾难也与国际局势的变化有关。在南亚、东南亚殖民地的独立过程中，英国虽然不得不在美苏两极世界体系中处理问题，但美苏很少直接插手英帝国的事务。在中东殖民地的独立过程中，却经常可以发现美国或者苏联的影子，在苏伊士运河事件中，美苏尤其是美国直接插手，最终使英国无条件撤军。此外，英国的殖民政策也招致了整个国际社会的反对，例如在苏伊士运河事件中，除了那些旧日的殖民宗主国，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站在英国的对立面，其中还包括不少的英联邦国家。国际社会的压力终于惊醒了英国人，英国终于认识到，殖民时代过去了，英国必须顺应潮流，应时而变，否则，英国将遭受更大的损失。这一新思维将对英国在非洲的殖民统治产生重要影响。

【注释】

[1]TheThreePillarsStrategy，15January1947，inRitdaleed。，BritishDefencePolice1945，Maer，1994，pp。36-37。

[2]JohnDarwin，BritainaiofromEmpirei-York，1988，p。112。

[3]LawreheRiseandFalloftheBritishEmpire，London，1994，p。565。

[4]MemorandumbyBevinandHall，25Aug。1945，inW。R。Louis，ImperialismatBay：theUesaioishEmpire，1941-1945，NewYork，1978，p。556。

[5]“MiddleEastPolietMemorandumbyMr。Beviember1945，CAB1292，CP（45）174。inRonaldHyam，LGEE1，Vol。III，pp。210-211。

[6]二战结束之际，丘吉尔已经意识到美苏在战后国际事务中的地位将是无可替代的，他把美苏形象地比喻为“美洲野牛”与“北极熊”，他也清醒地认识到英国的势衰，把英国比喻为夹在美苏之间的“小毛驴”，但是又宣称只有“小毛驴”才知道前路所在。

[7]“MiddleEastPolietMemorandumbyMr。Beviember1945，CAB1292，CP（45）174。inRonaldHyam，LGEE1，Vol。III，p。211。

[8]RonaldHyam，“IntroduRonaldHyam，LGEE1，Vol。I，p。li。

[9]US-UKDivergenIran，20December195ioedStates，1950，V，pp。634-635。

[10]Spectator，5October1951，inLawreheRiseandFalloftheBritishEmpire，London，1994，p。566。

[11]JohishImperialStrategyandtheinsoftheColdWar1944-1949，Leicester，1993，p。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