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那只。”
“有一个人死了,”丹特里说,“那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2
“我当时没料到会出事。”珀西瓦尔医生告诉他们。
对于卡瑟尔,他这种措辞显得出奇的冷漠,与那可怜的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伸直了四肢躺在**的遗体一样冷。夹克敞开着,露出**的胸膛,毫无疑问,他们肯定已徒劳地寻找过心脏最微弱的跳动。在此之前珀西瓦尔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很和蔼的人,可这和蔼却在这死者面前变得冰冷,而且在他那句奇怪的话所表达的尴尬的歉意中总有点儿不对劲。
卡瑟尔站在这疏于收拾的屋子里,在经历了丹特里夫人家那么多陌生人的吵嚷、那么多猫头鹰、那么多开瓶的砰然作响之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惊呆了。珀西瓦尔医生说完那句不恰当的话后便不再言语,其他人也都在沉默。他离床远远地站着,似乎要向两个刻薄的批评家展示一幅画,并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判。丹特里也沉默着。他似乎乐于这样注视着珀西瓦尔,仿佛该由他来解释自己应该在画中找到的明显错误。
卡瑟尔感到有必要打破这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在干什么?”
珀西瓦尔医生勉强转过身。“什么人?哦,那些呀。我请特别行动小组过来看看。”
“为什么?你认为他是被谋杀的?”
“不,不。当然不是。没这可能。他的肝脏状况糟透了。他几天前做过一次X光检查。”
“那你为什么说你没料到会……?”
“我没料到情况会发展那么快。”
“我猜要验尸?”
“当然。当然。”
这“当然”像苍蝇一样在那尸体周围衍生。
卡瑟尔回到客厅。茶几上有一瓶威士忌、一只旧杯子和一本《花花公子》。
“我告诉他不能再喝酒了,”珀西瓦尔医生跟在卡瑟尔后面嚷道,“他就是不听。”
房间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捡起《花花公子》,将书页翻了翻又抖了抖。另一个在检查书桌抽屉。他告诉同伴:“这里有他的通信簿。你最好把里面的名字过一遍。电话号码也查一下,要能对得上。”
“我还是不明白他们在找什么。”卡瑟尔说。
“只是安全检查,”珀西瓦尔医生解释说,“我本来想找你,丹特里,因为这其实归你管,但你显然是去参加什么婚礼了。”
“是的。”
“最近办公室里似乎比较懈怠。专员出差了,但他肯定要求我们确保这可怜人没有随便扔下什么。”
“比如电话号码和人对不上?”卡瑟尔问,“我可不会管这个叫懈怠。”
“这些人总是照规矩办事的。不是吗,丹特里?”
可丹特里没有回答。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遗体。
那两人中的一个说:“瞧这个,泰勒。”他递给同伴一张纸,后者大声念道:“Bonnece[17],卡拉马祖,特朗基寡妇。”
“有点儿古怪,是吧?”
泰勒说:“Bonnece是法语,帕珀。卡拉马祖听起来像个非洲的城市。”
“非洲,嗯?好像挺重要。”
卡瑟尔说:“最好去看看《新闻晚报》。你们大概会发现那都是赛马的名字。他总是在周末下注。”
“噢。”帕珀说,语气里透着些失望。
“我看还是别打扰我们特别行动小组的朋友的工作了。”珀西瓦尔医生说。
“戴维斯的家人呢?”卡瑟尔问。
“办公室里已经去查了。唯一的亲属看来是德罗伊特威奇的一个堂兄。一个牙医。”
帕珀说:“这儿有样东西我觉得不大对劲儿,先生。”他把一本书递给珀西瓦尔医生,而卡瑟尔先拿了过来。是一小册罗伯特·勃朗宁的诗选。里面有一枚藏书标签,上面有学校的盾徽和名字,德罗伊特威奇皇家文法学校。看来是一九一〇年颁给一位名叫威廉·戴维斯的小学生的,奖励他的优异作文,而威廉·戴维斯用黑墨水以十分讲究的字体写道:“转赠吾儿阿瑟,以鼓励其物理考试第一名,一九五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勃朗宁、物理及一个十六岁少年确实是个有些奇怪的组合,但大概也并非帕珀所谓的“不对劲”。
“是什么?”珀西瓦尔医生问。
“勃朗宁的诗。我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