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特里在这里写到,你在比勒陀利亚遭遇了一些个人麻烦。”
“我觉得那不叫麻烦。我恋爱了。”
“是的。我看到了。跟一个非洲姑娘。那些家伙不明就里全管他们叫班图人。你触犯了他们的种族法律。”
“现在我们的婚姻已安全了。可在那会儿我们有段很难挨的日子。”
“是的。你当时也是这么报告的。我希望我们所有的人在遇上点麻烦时都能表现得如此正确。你害怕南非警察会盯上你,会把你撕得粉碎。”
“给你们留下个手无寸铁的代表,似乎并不妥当。”
“你瞧,我正相当仔细地阅读你的档案。当时我们叫你立即撤离,不过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带上那姑娘。”
“总部让人对她进行了核查。他们没发现她有任何问题。从您的角度看,我带她出走有什么不对吗?我曾让她做我与非洲特工之间的联络人。我遮人耳目的说法是我在业余时间计划对种族隔离进行认真的批判研究,但警察也许会从她那儿打开一个突破口。所以我带走了她,借道斯威士兰逃往马普托。”
“哦,你做得很对,卡瑟尔。现在你结了婚,有了个孩子。一切都好吧,我想?”
“嗯,这几天儿子得了麻疹。”
“啊,那你得多留心他的眼睛。眼睛是软弱部位。我真正请你来的目的,卡瑟尔,是在几周后我们要接待一位科尼利厄斯·穆勒先生,BOSS的一个头头。我想你在比勒陀利亚时认识他。”
“的确认得。”
“我们准备给他看看你负责的一些材料。当然,只要足够确立这样的事实,即我们以某种方式正在保持合作态度就行了。”
“扎伊尔的情况他知道得会比我们还多。”
“他更感兴趣的是莫桑比克。”
“那样的话戴维斯才是您的人选,爵士。他对那儿的最新情况比我了解得多。”
“哦,是的,当然,戴维斯。我还没见过戴维斯。”
“还有一件事,爵士。我在比勒陀利亚时与这个穆勒相处得不好。如果您再往下看我的档案——就是他企图用种族隔离法律来讹诈我。这也就是为什么您的前任让我尽快撤出的原因。我觉得这样安排无助于我们个人关系的改善。还是让戴维斯对付他比较好。”
“无论如何你是戴维斯的上司,自然便是会晤他的官员。是不容易,我知道。双方剑拔弩张,不过感到措手不及的该是他。你完全明白什么是不能给他看的。保护我们的特工非常重要——即便这意味着要隐藏一些重要材料。戴维斯不具备跟BOSS及其穆勒先生打交道的经验。”
“我们为什么一定得给他看些什么呢,爵士?”
“你有没有想过,卡瑟尔,如果南非的金矿因为种族战争关闭了,西方会出什么事?而且也许是一场赢不了的战争,就像在越南。在政治家就由什么来替代黄金达成协议之前,俄罗斯将成为主要的黄金来源。这比石油危机还要更复杂些。还有那些钻石矿……戴比尔斯[12]比通用汽车更重要。钻石不像汽车那样会老化。还有比黄金和钻石更严重的方面,那就是铀。我想还没人告诉过你一项白宫的秘密文件,关于一次他们称之为‘瑞摩斯大叔’的行动。”
“没有。听过这样的传言。”
“不管喜欢与否,我们、南非和美国都是‘瑞摩斯大叔’的合作伙伴。而这意味着我们得对穆勒先生表示友好——哪怕他曾敲诈过你。”
“那我得给他看……?”
“关于游击队、穿越封锁线到罗德西亚[13]的情报,还有莫桑比克新当权派,俄国和古巴的渗透……以及经济情报……”
“剩下的就没多少了,不是吗?”
“关于中国人的情况就要谨慎点了。南非人总是太倾向于把他们和俄国人混为一谈。可能有一天我们会需要中国人的。我和你一样对‘瑞摩斯大叔’的主意没有好感。这是政治家们所谓的现实主义政策,在我以前所了解的那个非洲,现实主义从未让谁尝过甜头。我的非洲是个多愁善感的非洲。那时我真的很爱非洲,卡瑟尔。中国人不爱非洲,俄国人、美国人都不爱——但我们得与白宫和‘瑞摩斯大叔’以及穆勒先生保持合作。以前那些日子是多么好过,跟我们打交道的是酋长、巫医、丛林学校、魔鬼、雨皇后。我心中的非洲还是有些像莱特·哈葛德[14]笔下的非洲。真是个不赖的地方。祖鲁皇帝恰卡[15]比陆军元帅阿明·达达[16]强多了。哦,好吧,尽量和穆勒搞好关系。他是庞大的BOSS的个人代表。我建议你在家跟他见第一次面——不啻为对他的一个下马威。”
“我不知道我妻子是否同意。”
“告诉她是我求你的。最后由她决定——如果这太过痛苦的话……”
卡瑟尔转向门口时记起了他的许诺。“可以跟您谈一下戴维斯吗,爵士?”
“当然。什么事?”
“他在伦敦的办公室待太久了。我想一有机会就派他去马普托,把69300换回来,后者也该换换环境了。”
“是戴维斯提议的?”
“不完全是,但我认为他会很高兴离开的——哪儿都行。他的精神现在处于相当不安的状态,爵士。”
“怎么回事?”
“追女孩子的苦恼,我估计。还有对案头工作的厌倦。”
“哦,我能理解对案头工作的厌倦。我们会酌情考虑他的。”
“我对他的现状真有点担忧。”
“我保证会把他记在心里的,卡瑟尔。顺便说一下,穆勒的来访是极为秘密的。你明白我们是多么希望我们这些小箱子都密不透风。这可是你个人负责的箱子。我连沃森都没告诉。你不能和戴维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