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麻烦了。”塞古拉大队长说。
他直捣伍尔摩的防御基地,拿起一瓶老泰勒。
“第一瓶。”说着便一饮而尽。
伍尔摩鲁莽地展开钳形攻势响应,结果是立刻输掉另一瓶酒。塞古拉的前额冒出了几滴汗珠,喝完酒后清了清喉咙道:“伍尔摩先生,你太大意了。”他指着棋盘,“你应该拿下那个棋子。”
“你可以吃我的棋子啊。”伍尔摩说。
塞古拉第一次露出犹疑不决的样子,说道:“不,我让你吃。”
那是瓶没听说过的威士忌,名叫凯恩戈姆酒,一瓶下肚后,伍尔摩觉得舌头有点刺痛。他们小心翼翼地下了好一阵子棋,谁也没吃谁的子。
“卡特还住在塞维尔·比尔特摩酒店吗?”伍尔摩问。
“是的。”
“你派人监视他了吗?”
“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伍尔摩的钳形攻势早已溃不成军,逐步被逼退到棋盘边缘死角。他又下错了一步棋,使塞古拉得以前进到第二十二格,这下子伍尔摩第二十五格的子已难挽救,也无法阻止塞古拉前进至最后一道防线将死国王的态势了。
“你太不小心了。”塞古拉说。
“这样可以换你一个棋子。”
“可是我吃定你的国王了。”
结果塞古拉又喝了一瓶四玫瑰,另一端的伍尔摩则喝了一瓶海格酒。塞古拉说:“今天晚上真是热。”
说罢,他拿起一张纸片给他的国王做了顶皇冠。伍尔摩说:“如果逮到国王,得喝下两瓶酒。我的橱柜里还有备份。”
“你想得还真周到。”塞古拉说。
这是不是话中有话?伍尔摩想。
塞古拉现在下每一步棋都先琢磨半天,想要引诱他吃棋子已经愈来愈难了。这时候伍尔摩才领悟到这个设计的基本错误,原来一个高明的棋手可能不需要吃什么棋子就赢得了棋。下了半晌,伍尔摩又吃了对方一个子,那显然是个陷阱,当下输赢立判,伍尔摩败了这盘棋。
塞古拉擦擦额头的汗珠:“你看,你赢不了我的。”
“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报一箭之仇的机会。”
“这种波本很烈呢,酒精纯度八十五。”
“这次我们对调过来。”
这回伍尔摩手上的酒是苏格兰,黑子。他重新换上三瓶苏格兰及三瓶波本。他以老十四开盘,这种走法势将引发一场长期战役,他知道他现在唯一的指望是塞古拉能松懈戒心、大开杀戒。和上一盘一样,他设法被吃掉棋子,但塞古拉不为所动。看来塞古拉已经认清了他真正的对手并不是伍尔摩,而是他自己的脑袋。他甚至没有道理地放弃了一个子,强迫伍尔摩吃下它——一瓶海勒姆·沃克。伍尔摩觉得大脑愈来愈不听使唤,苏格兰和波本混在一起喝简直要命。他说:“给我根烟。”
塞古拉倾身向前为他点火,伍尔摩可以感觉到他要拿稳打火机已经颇为吃力,打火机老弹不开,塞古拉徒然地死命咒骂。
再灌两瓶你就是我的了,伍尔摩心想。
但想把棋子输给不想吃的敌人就跟想吃掉敌人不肯放的棋子一样难。事与愿违,伍尔摩竟然变成占了上风的那一边。他又喝了瓶哈珀酒,还将了对方国王一军。他假意天真地说:“我赢定了,塞古拉。投降吧?”
塞古拉对着棋盘蹙眉头。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一分为二,一方面想赢棋,一方面想保持清醒,但他的脑子已被愤怒和威士忌所蒙蔽。他说:“这是哪门子的猪头玩法!”
眼前他的国王危在旦夕,他再也无法赢得一场不流血的胜利,因为国王毕竟可以自由行动。接下来他奉献了一瓶肯德基塔温,这是一次衷心的奉献,所以他诅咒起棋子来。“这些该死的瓶子,”他说,“形状通通不一样,都是花玻璃瓶,有谁听说过花玻璃瓶西洋棋的?”
伍尔摩也觉得那些波本酒在他的脑袋里肆意翻搅,但输赢的关键就在眼前了。
塞古拉说:“你动了我的棋子。”
“不,那是红标酒,是我的棋子。”
“老天,我哪分得出什么是苏格兰什么是波本,它们全都是瓶子,不是吗?”
“你输了,所以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