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喝太多了,卡特,我需要一点空气,到妓院去再喝吧。”
卡特坐下来。
“告诉我,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随便一家妓院,反正它们都一样,有成打的女孩列队任你挑选。好了,走吧,那种地方过了午夜人就很多了。”
卡特紧张地说:“我想先喝杯酒再去,去那种地方我总不能冷静得像颗石头。”
“你在等人吗,卡特?”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看着门口的样子……”
“我跟你说过,这个城里我连个鬼也不认识。”
“除了布劳恩博士。”
“嗯,当然,布劳恩博士,但他不是个逛妓院的好——好伙伴,不是吗?”
“走吧,卡特。”
卡特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他显然想找个留下来的借口。他说:“我想留个口信给酒保,我在等一通电话。”
“布劳恩博士的电话吗?”
“是的,”他回答得有点迟疑,“没接到他的电话就出门去,好像不太礼貌。等我五分钟,好吗?”
“你告诉他我们一点才会回来——除非你想玩通宵。”
“你可能得等一会儿。”
“那我就自己去算了。你真不够意思,卡特,我还以为你真想瞧瞧这个城市。”他快步走开了,车就停在对街。他没有往后看,但听到卡特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事实上卡特生怕错失这次机会,其程度更甚于伍尔摩。
“伍尔摩,你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很抱歉,喝了酒的关系。”
“希望你够清醒,能够开得稳车。”
“如果你来开的话,可能更好些。”他想,那至少能让他的手没办法伸到口袋里去。
“先右转,再左转,卡特。”
他们上了大西洋沿岸大道。有艘孱弱的小白船正起航离港,有些观光船则要去金斯敦或太子港。一对对情人倾靠在船栏上,在浪漫的月光下温存。乐队款款奏起褪了色的老式情歌《我可以彻夜起舞》。
“这首歌勾起我对老家的思念。”卡特说。
“诺维奇吗?”
“是的。”
“诺维奇没有海。”
“在我小时候,河面上的游船看起来就跟这艘船差不多大。”
杀手没有思乡的权利,他们应该如同机器,而我也必须变成冷血的机器……伍尔摩触摸着口袋里的手帕,心想:它该用来擦拭作案留下的指纹,而不是眼泪。
但该如何选择下手的时机呢?在哪条街或哪个门口?而且万一对方先开枪的话……
“卡特,你的朋友大多是哪一国人?俄国,德国,还是美国?”
“什么朋友?”他简单地加了一句,“我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