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嫌恶地看看四周。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卡瑟尔感到,一个残酷的巧合使他遇上了另一个孤独与沉默的牺牲品,正如他自己一般。
“跪下,你以为你是怎样一个天主教徒?”
“我不是天主教徒。”
“那你到这儿做什么?”
“我想说说话,如此而已。”
“如果你需要指点,你可以把姓名和地址留在内殿。”
“我不需要指点。”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神父说。
“忏悔秘密难道不也适用非天主教徒吗?”
“你得到你所属的教堂去找牧师。”
“我没有所属的教堂。”
“那我想你需要的是医生。”神父说。他啪地关上了百叶窗,卡瑟尔离开了忏悔室。这真是个荒唐的结果,他想,对应着荒唐的行动。即便他获准说话了,他怎能指望这个人理解他?这段历史太久远了,起始于那么多年前的一个陌生国度。
2
他将大衣挂在门厅里时萨拉出来迎接他。她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你从没有不打电话回来这么迟的。”
“噢,我就四处转转,想找人聊聊。谁也没能找到。我估计大家都去度周末长假了。”
“你喝威士忌吗?还是直接吃晚饭?”
“威士忌。要一大杯。”
“要比平时多?”
“是的,不加苏打。”
“肯定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天气又冷又湿,简直像冬天了。萨姆睡了?”
“是的。”
“布勒呢?”
“在花园里找猫呢。”
他在往常的椅子上坐下,往常的沉默亦降临在两人之间。通常情况下他像感受缠于肩上的一条惬意的围巾那样体味着这沉默。沉默便是放松,沉默意味着言语在两人间是多余的——他们的爱牢不可破,无须去确证:他们的爱情已拥有终身保险。可在今晚,当穆勒的笔记原件还在口袋里,而他抄写的复件此时正在小霍利迪手里时,沉默如同真空,使他艰于呼吸:沉默是一切甚至是信任的缺失,是坟墓的昭示。
“再来一杯威士忌,萨拉。”
“你真的喝太多了。别忘了可怜的戴维斯。”
“他不是因为喝酒死的。”
“可我以为……”
“你以为的就跟其他人以为的一样。可你错了。如果再给我来杯威士忌太麻烦你了,说一声,我自己倒好了。”
“我只说了句不要忘了戴维斯……”
“我不想这样给人照管着,萨拉。你是萨姆的母亲,不是我的。”
“是的,我是他母亲而你连他父亲都不是。”
他们惊讶而慌乱地面面相觑着。萨拉说:“我不是想……”
“这不是你的过错。”
“对不起。”
他说:“如果我们不好好谈谈,未来就会是这样。我问我干什么去了。我整个傍晚都在找人要聊聊,但谁也没找到。”
“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