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也觉得。”
“你也觉得死得离奇?”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的角色是否转换了,卡瑟尔想,是我在盘问他吗?
“刚才你说你尽量不去想他的死。”
“我说了吗?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也许是因为你的威士忌。你可没怎么兑水,你知道的。”
“戴维斯从来没向任何人泄露过什么情报。”卡瑟尔说。他感觉丹特里在看他的衣袋,衣袋因为枪的重量而垂到了椅垫上。
“你相信?”
“我知道。”
他说不出什么能更彻底地诅咒自己的话了。也许丹特里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所展示的羞涩、迷惑和自我表白或许是些新手段,那么他接受的讯问技巧训练可又比MI5高出一个级别了。
“你知道?”
“是的。”
他很想知道丹特里下一步会怎么做。他没有逮捕权。他得找地方打个电话给办公室商量一下。最近的电话是在国王路尽头的警察局……他肯定没有勇气问是否可以用卡瑟尔的电话吧?他看出来口袋里沉甸甸的是什么了吗?他害怕吗?他走之后我还有时间逃,卡瑟尔想,假如还有地方可以逃的话;可是毫无目的地逃,仅仅为了延迟被捕,只是慌不择路的表现。他宁愿就在这里等着——那至少还能保存一定程度的尊严。
“说实话,我一直对这件事有疑问。”丹特里说。
“那么他们真向你透露了什么?”
“只是出于安全检查的需要。那些事情我得安排。”
“那对于你来说真是个糟糕的日子,对吧?先是打碎了猫头鹰,接着又看见戴维斯死在**。”
“我不喜欢珀西瓦尔医生说的话。”
“什么话?”
“他说:‘我当时没料到会出事。’”
“是的。我现在想起来了。”
“这使我睁开了眼睛,”丹特里说,“使我明白了他们一直在干什么。”
“他们的结论下得太快了。他们没有去好好地调查其他的可能性。”
“你是说你自己?”
卡瑟尔想,我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我不想和盘托出,不管他们这种新技巧有多么管用。他说:“或者沃森。”
“哦,是的,我忘了沃森。”
“我们部门的所有文件都经他的手。还有,当然还有驻马普托的69300。他们不可能彻底检查他的账目。谁知道他在罗得西亚或南非有没有银行存款呢?”
“说得很对。”丹特里道。
“还有我们的秘书。牵涉进来的不仅是我们的个人秘书。她们都集中在一个房间工作。姑娘们难道每次上厕所时都会把正在编码的电报或是正在打的报告锁上吗?”
“我明白。我自己就检查过她们的工作间。总是有很多粗心大意的事。”
“粗心大意也有可能发生在上层。戴维斯的死就有可能是个犯罪性的粗心大意的例子。”
“如果他无罪的话,这就是谋杀。”丹特里说,“他根本没机会为自己辩护,找个律师什么的。他们害怕审判会给美国人带来负面影响。珀西瓦尔医生和我说了关于箱子……”
“哦是的,”卡瑟尔说,“我知道那种陈词滥调。我自己也常听人说。嗯,戴维斯现在算老老实实地待在箱子里了。”
卡瑟尔意识到丹特里的目光正停留在他的口袋上。丹特里是否在假装附和,以便能安全逃回车里?丹特里说:“你和我正犯着相同的错误——过早地下结论。戴维斯也许是有罪的。你怎能这么肯定他没有罪?”
“你要能找到动机。”卡瑟尔说。他踌躇着,他躲避着,可他简直忍不住想回答:“因为是我泄露的。”他感到确信此时那条线路已被切断,他根本指望不上援助,那么这么延迟又图个什么?他喜欢丹特里,自从他女儿婚礼那天后他对他就颇有好感。在他打碎了猫头鹰之后,在他打碎了婚姻处于落寞之中时,他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很有人性。要是谁能从他的坦白交代中捞取到什么好处,他希望那人是丹特里。既是如此何不放弃抵抗,乖乖地跟着走,就像警察常说的那样?他在想自己这样拖长游戏时间是不是想找个伴儿,以逃避这屋子的寂寞,以及牢房的寂寞。
“我猜戴维斯的动机是为了钱。”丹特里说。
“戴维斯不太在乎钱。他需要的只是够玩玩赌马,喝点儿像样的波尔图。你在分析情况时得再仔细一点。”
“什么意思?”
“如果有嫌疑的是我们这个部,那么泄露只可能跟非洲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