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如往常般不愿轻信。他猜,这段话和其他信息一样仍须归档以供参考,而它的价值亦需接受评估——伦敦总部的评估。
他说:“当然你有责任必须立刻向伦敦报告这件事,但如果你能暂缓到明天以后,我会十分感激。到时候我们或许能够补充一点真实的东西。”
“这是说,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当然我会活着。”
“你在计划一些事情。”
“塞古拉握有情报员的名单。”
“那不是你在计划的事。万一你死了的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生气了,“还不就是列入阵亡名单罢了。”
“如果我真的怎么了,我不希望你从这些伪造的文件中发现我是一个无耻的骗子,我宁可现在亲口告诉你。”
“但罗文……至少真的有个罗文吧?”
“可怜的人,他一定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像平常一样兜风罢了,怎么就死了呢?或许他那天也和平常一样喝醉了,但愿如此。”
“但的确真有其人啊。”
“总得有个名字吧。我一定不晓得从哪里随手取了一个名字,事后自己也忘了。”
“那些图呢?”
“我模拟原子吸尘器画出来的。玩笑结束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拟一封自白书招供一切,由我签名。幸好他们没有伤害特蕾莎。”
她开始大笑,把头埋在双掌中狂笑。她说:“噢,我多么爱你啊!”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
“蠢的是伦敦,还有霍索尼。你想想看,如果彼得曾经——只要一次就好——愚弄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我会离开他吗?但联合国太神圣了,文化会议也一样神圣,他从来没笑过……借一下你的手帕。”
“你哭了。”
“我是在笑。那些图……”
“一个是喷嘴,另一个是快速接合器,我没想到他们会拿去给专家看。”
“不会给专家看的。你忘了,这是个情报组织,我们必须保护情报来源。我们不会把那种文件拿给真正懂的人看,亲爱的……”
“你叫我亲爱的?”
“那是种说话的方式。还记得在热带花园酒店的那个晚上,还有那个唱歌的男人吗?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我的老板,我是你的秘书,只知道你是个好男人,有个美丽的女儿,还有你打算拿那个香槟酒瓶做出疯狂之举来,而我又如此厌倦了理智……”
“但我不是疯子。”
他们说地球是圆的
——我的疯狂执意抗拒。
“如果我是个疯子,就不会在这里卖真空吸尘器了。”
我说黑夜即白昼,
而我一无所图。
“你应该比我忠诚吧?”
“你是忠诚的。”
“对谁忠诚?”
“米莉。有些人会对付钱给他们的人忠诚,或对组织忠诚,那种人我并不想理会,甚至国家对我的意义也不是很重大。一个人的血液里可以有好多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对自己所爱的人忠诚,而非对国家,这个世界还会这么乱吗?”
他说:“我想他们会没收我的护照。”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无论如何,”他说,“是时候结束我们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