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左转,然后向右。”
他们缓缓进入一条窄巷,长长的巷道里全是成列的夜总会。地底下传来乐手们的谈话声,听来宛若鬼魅,而石板道下的乐音,则喧嚣犹如神祇起驾。两个身穿古巴夜总会制服的男人在对街竞相朝他们行九十度的鞠躬。伍尔摩说:“先在这儿停下来,我想喝杯酒再去。”
“这些都是妓院吗?”
“不是,那里我们待会儿再去。”
他想,卡特若趁他下车时来抢他的枪,那他就有理由开火了。卡特问:“这地方你熟吗?”
“不,不过这首歌我倒很熟。”
真是巧,夜总会里正播放着《我的疯狂执意抗拒》那首歌。
夜总会外面张贴着大幅彩色美女裸照,还有一个它们通用的国际词语,用霓虹灯大大摆出“**”的字样。廉价睡衣风格的条纹图案阶梯,引领他们通向烟雾弥漫的地下室。
这是个进行处决的大好场所,但他得先喝杯酒。
“你走前面,卡特。”
卡特犹疑不决,他张开嘴巴,大口喘着气,伍尔摩没看过他口吃得这么严重:“我好——好——好——好希望……”
“希望什么?”
“没什么。”
他们坐下来看**秀,两个人都喝了白兰地加苏打水。一个女孩穿梭在座位间,扭动着褪下一件件衣服。接着她开始摘下手套,一个观众认命地看着他们这两个幸运儿。她把背转向卡特,示意要他为她解下那身黑色蕾丝束身褡。卡特颤抖着双手,试了半天还是摸不到拉链,那女孩咯咯笑个不停,身体在他的手指下扭动着。卡特羞红了脸。他说:“对不起,我找不到……”
满室郁闷的男人只是坐在桌边死瞪着卡特看,没有人笑。
“看来你在诺维奇没什么练习的机会,卡特。让我来。”
“你别管我,行不行?”
最后他终于解开了那件束身褡,女孩回身搔乱了他的一头细发,这才放过他走开去。他从口袋里拿出梳子来把头发弄平整。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他说。
“卡特,你对女人很害羞呢。”
他怎么下得了手杀害这么一个好笑的人呢?
“我不喜欢**。”卡特说。
他们爬上一楼离开了。卡特的口袋看起来鼓鼓的,当然那也可能是他的烟斗。他坐上驾驶座抱怨道:“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得到那种表演,反正是婊子脱衣服罢了。”
“你可没帮上她多少忙。”
“我是在找拉链。”
“我太想喝酒了,所以才会到那里去。”
“那白兰地也很烂,说它掺了假酒我绝对相信。”
“你的威士忌比掺假酒还糟,卡特。”
他想激怒卡特,好让自己忘了他刚才在解束身褡时的那副手忙脚乱及羞怯难堪的样子。
“你说什么?”
“在这里停。”
“为什么?”
“你想到妓院里看看,这就是了。”
“但这里没有什么啊!”
“它们都是门窗紧闭的,去按门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