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会儿没信你。可自从那晚上后……星期四我带辛西娅去司各特酒店。下电梯时里面有个男的。后来他又在司各特喝黑香槟。接着就在今天,当我开往伯克翰斯德时,我在马布尔阿齐注意到有辆车跟在后面——很偶然,因为我一时间觉得我认识这个人——我并不认识,可当我开到鲍克斯摩尔时我又在后面看见了他。一辆黑色奔驰。
“跟在司各特酒店看到的是同一人?”
“当然不是。他们不会笨到这种地步。我提了捷豹的挡速,再加上星期天路上的车多,在到达伯克翰斯德之前甩掉了他。”
“他们不信任我们,戴维斯,谁都不信任,不过如果心中无愧也不在乎。”
“哦,是的,这我都明白。像一首老的主题歌里唱的,是吧?谁在乎?‘我没做亏心事谁在乎?要是冷不防被他们抓了,我说我去买了些金黄的苹果还有梨……’我也许能做流行天王的。”
“你真的到伯克翰斯德之前把他甩了吗?”
“是的。据我的判断是这样。可这都是怎么回事,卡瑟尔?只是例行检查吗,就像丹特里上回那样?你在这个要命的行当里干得比我们都长。你应该知道。”
“和珀西瓦尔喝酒的那天晚上我告诉过你,我认为准是有什么情报泄露了,他们怀疑存在一个双重间谍。于是他们正在实施安全检查,而如果你注意到了,他们也不是太在乎。他们认为如果你心里有鬼,就会失魂落魄的。”
“我是双重间谍?你不会相信的,卡瑟尔?”
“不,当然不信。你不必担心。耐心点就是。让他们检查完,他们自己也不会信的。我料想他们也在查我——还有沃森。”
萨拉在远处叫道:“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了。”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噢不,我们不认输。继续藏好,戴维斯先生。求你了,戴维斯先生……”
布勒叫起来,戴维斯打了个喷嚏。“小孩子都是冷酷无情的。”他说。
他们藏身的欧洲蕨里传来沙沙声,萨姆出现了。“抓到啦,”他说,然后他看见了卡瑟尔,“哦,你骗我们。”
“没有,”卡瑟尔说,“我没法喊。他用枪逼着我呢。”
“枪呢?”
“看他胸口的衣袋。”
“只有一支钢笔。”萨姆说。
“那是支毒气枪,”戴维斯说,“伪装成了钢笔。你瞧见这个捏手了。它喷出的像是墨水——只不过不是真的墨水,是神经毒气。詹姆斯·邦德都拿不到这个——太机密了。举手投降吧。”
萨姆举起了手。“你真是个间谍?”他问。
“我是为俄国工作的双重间谍,”戴维斯说,“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就离我五十码。”他冲出欧洲蕨丛,裹着厚重的大衣笨拙地在山毛榉林间跑着。萨姆追着他上了坡又奔下去。戴维斯跑上了阿什瑞奇路的路肩,旁边停着他那辆鲜红的捷豹。他用钢笔指着萨姆,喊了一句像辛西娅的电报那样错误百出的话:“野餐……爱……萨拉。”然后随着尾气管里的轰鸣,他一溜烟跑了。
“下次再叫他来,”萨姆说,“求你下次再叫他来。”
“当然。干吗不叫他呢?等春天来了。”
“春天还早着呢,”萨姆说,“那时我要上学了。”
“总会有周末的。”可是卡瑟尔的答话似乎信心不足。他很清楚地记得童年里时间是如何蹒跚而行的。一辆车经过他们向伦敦驶去,黑色的——也许是奔驰,但卡瑟尔对车几乎一无所知。
“我喜欢戴维斯先生。”萨姆说。
“是啊,我也喜欢。”
“捉迷藏谁都没有他玩得好。连你也不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