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能不能告诉我,佩内洛普,你讲的‘也不算是’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很难过。很自然的,不是吗?今天是葬礼。阿瑟的葬礼。”
“今天?对不起。我忘了。”他又说道,“不管怎样,佩内洛普,还是请你把卷宗拿来。”
她离开房间后,他对穆勒说:“很抱歉这儿的工作有些乱。我们这么办事肯定让你很不习惯。我真的忘了——戴维斯今天下葬——葬礼十一点举行。为了验尸已经耽搁了。那姑娘记得的。我倒是忘了。”
“对不起,”穆勒说,“早知道的话我就改天来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么回事——我有一本公务日志和一本私人日志。瞧,我在这儿给你做了标记,十日星期四。私人日志我是放家里的,我肯定把葬礼记在那上面了。我总是忘记核对一下两个本子。”
“虽说是这样……把葬礼忘了……是不是有点奇怪?”
“是啊,弗洛伊德会说我是想忘记。”
“只需再定个日子,然后我就走。明天或是后天?”
“不,不。说到底哪样事情更重要?‘瑞摩斯大叔’还是听为可怜的戴维斯做的祈祷?顺便问一下,卡森葬在哪儿了?”
“在他家乡。离金伯利不远的一个小镇。我猜要是我告诉你我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你会很惊讶,是吗?”
“不,我能想象你得去留心注意那些哀悼者都是些什么人。”
“有人在的——你说得对——有人在监视。但我是自己要去的。”
“范·丹克上尉没去?”
“没有。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我真不明白他们在怎么弄那些卷宗。”
“这个戴维斯——也许他对你无足轻重?”穆勒问。
“嗯,比不上卡森。你们的人干掉的。不过我儿子挺喜欢他。”
“卡森是得肺炎死的。”
“是的。当然。你是这么告诉我的。我把这也忘了。”
当卷宗终于送到后,卡瑟尔一边翻阅一边尽力回答穆勒的问题,可他有一半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对此我们还没有可靠的情报。”他发觉这样的话自己已说了三次了。当然那是故意的谎言——他在保护一个线人不受穆勒伤害——他们正涉足危险地带,还没有开始合作、双方都悬而未决的领域。
他问穆勒:“‘瑞摩斯大叔’真行得通吗?我真不信美国人又想卷进来了——我的意思是把军队开到陌生的大陆上。除了从像海明威这样的作家那儿了解一点儿,他们对非洲跟对亚洲一样无知。他也只是参加旅行社安排的一个月的狩猎团,写一写白人猎手和射杀狮子的故事——那些可怜的畜生,为留给那些游客早已饿得半死了。”
“‘瑞摩斯大叔’的理想目标,”穆勒说,“就是要争取兵不血刃。至少不用大动干戈。当然一些技术人员还是要的,不过他们已经在我们那儿了。美国在南非运作着一座导弹跟踪站和一座太空跟踪站,并拥有飞越领空权以维持那些基站的运转——这你肯定都清楚。没有人抗议,没有游行示威。伯克利没有学生骚乱,国会也没有质疑。我们的内部情报安全措施到目前为止做得十分到位。你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的种族法令是正当的,是很好的掩护。我们没必要判什么人有间谍罪——那只会招人耳目。你的朋友卡森是个危险分子——但如果我们判了他间谍罪就更危险。现在跟踪站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求与你们的人紧密合作。你们可以查明任何危险之处,而我们能够悄无声息地去处理好。在某种意义上你们比我们处于更有利的位置,去渗透进自由派组织的根基,或者甚至是黑人民族主义组织。举个例子。我非常感激你们给我提供的关于马克·甘博的情报——当然我们已经都知道了。可现在我们可以感到很满意,因为我们没有漏掉重要的信息。从那个特定角度看是没有危险的——至少眼下如此。接下来的五年,你瞧着,是至关重要的——我的意思是对于我们的生存而言。”
“不过我不明白,穆勒——你们能生存吗?你们有漫长的、敞开的边境线——长得根本无法布雷。”
“从旧的理念上讲是这样,”穆勒说,“我们现在倒不如考虑一下,氢弹已使得原子弹成了战术武器。战术是个让人放心的字眼。不会有人挑起核战争,因为使用的只是战术武器,而且是在遥远得几乎全为沙漠的地带。”
“那辐射问题怎么处理?”
“我们很幸运,拥有对我们有利的风向,还有我们的沙漠。此外,战术核炸弹算相当干净了。比广岛的好多了,而且我们知道其效用很有限。在辐射可能持续几年的地区几乎没有白人。假如有入侵的话,也会从我们计划的入口进来。”
“我有点儿明白了。”卡瑟尔说。他想起了萨姆,如同他在看报纸上的旱灾图片时想起他一样——尸体横陈,秃鹫盘旋,可到时候秃鹫也将被辐射杀死。
“这些就是我来想向你说明的——大概的情况——我们没必要说得很详细——这样你就能恰当地评估你所掌握的任何情报了。目前跟踪基站是敏感点。”
“就像种族法令一样,他们能遮盖许多罪行?”
“完全正确。你我也没必要兜圈子了。我明白你得到指示,某些材料是我不能看的,我也相当理解。我得到的命令也跟你一样。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同等地看着同一幅图景——我们将并肩作战,所以我们得看着同一幅画。”
“事实上我们在同一只箱子里了?”卡瑟尔说,他用自己才明白的玩笑揶揄所有人,包括BOSS、他自身的情报部门,甚至鲍里斯。
“箱子?是的,我想你可以这么说。”他看了看表,“你是不是说葬礼十一点开始?现在十一点差十分了。你还是去吧。”
“葬礼少了我也能举行。戴维斯如有在天之灵会理解的,如果没有……”
“我敢肯定会有在天之灵的。”科尼利厄斯·穆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