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
“她说太热了。”
“真难伺候,”贝翠丝说,“最好把窗户摇下来。”
“万一她尖叫呢?”
“我会赏她耳光。”
他们进到维达度的新小区。一栋栋有钱人家的米色洋房在眼前铺展开来。楼层愈少愈是有钱,只有百万富豪才有办法在这种本该造摩天大楼的地段盖起平房别墅。他一摇下车窗,花香便扑鼻而来。她要他把车停在一堵高高白墙的大门前。
她说:“内院有灯光,看来一切都还好。你先进去,我在外头帮你看着这个野丫头。”
“就一个教授而言,他实在太有钱了。”
“依照你要求的那些情报支出,他可不算有钱。”
伍尔摩说:“给我几分钟,别走开。”
“我看起来像要走吗?不过你动作要快一点。到目前为止,三个人之中他们才解决了一个,当然,也算是失手了。”
他试着推推铁格花门,门没锁。这情况真是尴尬,他要怎么解释他的出现?——“你是我一个不认识的情报员,你目前身陷危险,必须躲藏起来。”他甚至连桑兹教授专攻什么科目都不知道。
两棵棕榈树之间有条小径通往第二扇铁格花门,再过去便是灯光所在的内院。留声机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两个高大的人影在沉默中轻轻拥舞。当他一跛一跛地走上小径时,警铃突然刺耳地大响起来,划破原本的宁静。沉醉在舞步中的两个人影同时停下,其中一人走下小径来。
“谁?”
“桑兹教授吗?”
“是的。”
他们两人都走到有亮光的地方。教授身穿白外套,白头发,下巴还冒着些白短须,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枪指着伍尔摩。伍尔摩看到他背后的那个女子,既年轻又漂亮。她转过身去关掉留声机。
“原谅我这么晚来拜访你。”伍尔摩说。其实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表明来意才好,而且那把左轮枪也让他脊背发凉。当教授的人是不该有左轮枪的。
“我恐怕不记得你是谁。”教授彬彬有礼地说,同时继续用枪指着伍尔摩的胃。
“你没有理由记得我,除非你有个真空吸尘器。”
“真空吸尘器?我想应该有,我太太应该知道。”
年轻女子从内院走出来,光着脚丫,鞋就留在留声机旁,看起来像捕鼠器似的。
“他想干吗?”她的口气颇为不悦。
“很抱歉打扰你们,桑兹夫人。”
“告诉他我不是桑兹夫人。”年轻女子说道。
“他说是和真空吸尘器有关,”教授道,“你认为马利亚在离去前……”
“他干吗在半夜一点跑到这里来?”
“对不起,”教授语带困窘,“这个时间实在不太对,”他把左轮枪稍稍挪开,“通常这时不会有访客……”
“看来你已经有所准备。”
“噢,这把枪——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你要晓得,我可是有几幅不错的雷诺阿名画。”
“他不是来偷画的,是马利亚要他来的。你是间谍,对不对?”那年轻女子口气很强硬。
“嗯,就某方面而言是的。”
那女子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捶胸顿足,手镯脚环一阵乱响。
“别这样,亲爱的,别这样。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解释。”
“她嫉妒我们的快乐,”年轻女子说,“先是叫了主教来,现在又是这个男人……你是牧师吗?”她问。
“亲爱的,他当然不是牧师,看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了。”
“亏你还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教授,”年轻女子说,“连三岁小孩都骗得过你。说,你是不是牧师?”她又重复问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