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差。”
“我们出了一种新机型,将来一定会横扫市场。”他塞了一大口甜饼,然后给自己切了一块鸡肉。
“是吗?”
“它就像除草机一样用马达运转,娇小的妇女使用起来也毫不费力,而且没有那些牵牵扯扯的管子。”
“声音大吗?”
“装了特殊消音器,比你们的机型安静多了,我们称它为‘低语的妻子’。”大喝了一口甲鱼汤后,他接着吃水果色拉,还在牙缝间磨葡萄籽,“我们很快就会在古巴设个代理商。你认识布劳恩博士吗?”
“见过,在欧洲贸易协会。他是协会的理事长,专门从日内瓦进口精密仪器。”
“就是他没错,他给了我们非常有用的建议。事实上,他还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周年聚餐。你们的餐点很丰盛吗?”
“你也知道,饭店的午餐就那么回事。”
“总比这个好吧。”他说着说着,从嘴里吐出一片葡萄皮。
他刚才没注意到那道芦笋色拉,现在才开始吃那道菜。吃完后,他摸摸口袋。
“这是我的名片。”名片上头写着:威廉·卡特,技术专员(诺维奇),角落一行是:核子吸尘器有限公司。他说:“我会住在塞维尔·比尔特摩酒店,待一个星期左右。”
“我恐怕没有把名片带在身上,我叫伍尔摩。”
“你见过一个叫戴维斯的人吗?”
“应该没有。”
“他是我大学时的室友。他进了格力菲斯公司,也被派到这里来了。真有意思,到处都碰得到诺维奇人。你不会也是吧?”
“不是。”
“哪里毕业的?”
“我没有上大学。”
“我还没告诉你。”卡特好心告诉他,“我上过牛津大学,但他们在科技方面落后得很。不过这对教授们没影响吧,我猜。”他又开始吸他的空烟斗,像小孩在吸奶嘴一样吸得嘶嘶响。突然间他又开口说话,那模样仿佛是残余在口中的丹宁酸触到他的舌头,渗出浓浓的苦味。
“太落伍了,”他说,“都是些老古董,只知缅怀过去,要是我就把它们废除掉。”
“废除什么?”
“牛津和剑桥。”他拿起盘子里最后一道食物,那是一条面包卷,然后把它蚕食殆尽,就像岁月或常春藤蜷吞了石块那般。
在海关处,两个人在人群中失散。卡特的那个核子吸尘器模型好像遇上了麻烦,但伍尔摩不觉得有义务要去帮对手的忙。走出机场时,他远远就瞧见贝翠丝开着那辆老爷车来接他。多少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个女人在等他。
“一切还好吗?”她问。
“嗯,很好,他们很满意我的表现。”他看着她握住方向盘的手。下午很热,她没戴手套,她的手看起来又漂亮又能干。他说道:“你没戴结婚戒指。”
她说:“我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结果米莉也注意到了,你们这家人观察力真好。”
“你不是弄丢了吧?”
“我昨天把它拿下来洗,结果忘了戴回去。不过,戴一个被遗忘的戒指实在没有意义,不是吗?”
他把午宴的事告诉她。
“你不会去吧?”她问。
“霍索尼希望我去,以保护他的消息来源。”
“去他妈的消息来源。”
“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海斯巴契医生提醒过我,他们会攻击你所爱的人。如果我不去,他们会想一些别的花样,也许是更可怕的花样,这我们无可设防。下回他们的矛头或许不是指向我——我爱自己的程度还不足以满足他们——而是米莉,或是你。”
直到贝翠丝让他在门口下车再把车开走之后,他才明白自己那番话里所隐藏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