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米亚开始画我的鼻子。她是那样的全神贯注,双眼放射着光芒,手臂轻盈地随着画笔摆动。没过多久,暮色降临,我们只得进屋里去。
我很高兴得到这个观察她的机会,让我看清楚我爱的女人在十几岁时的样子——看见她那时的长腿,了解她那些怪异的**与奇特的念头——可我知道她最终会成长为一个迥然不同的女人。即使这个女孩永远不会爱上我,她仍然轻而易举地捕获了我的心。玛吉以前就是米亚,米亚以前是梅。
我们再次回到玛格隆时,我对她说:“你知道吗,你很可爱。”
她垂下头,但我能感觉到她很开心。“我就那样。”
“不,你很可爱。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想看看你的鼻子吗?”
我点了点头。她打开素描本,把她的画作给我看。
“画得很好。”我说。这是真的。尽管不得不说,看到自己的某个部位被给予如此特写,多少有点吓人。
“我喜欢鼻子。”她说,“鼻子是脸上唯一没有重复的部位。其他所有部位都有第二个:两只眼睛,两条眉毛,两片嘴唇,两只耳朵。”
“鼻子也有两只鼻孔呢。”我指出。
她没理我。“鼻孔不算。”
我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比玛吉的小且骨感,典型的小姑娘的手。我还注意到她经常咬指甲。
“我来给你的石膏签名吧。”她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魔法笔,弯下腰动起手来。直到她大功告成,我才看到她做了些什么:她信手画了一只头戴王冠的青蛙,下面签了她的大名。
“是青蛙王子。”她说。
“我知道。很棒嘛。”
“你知道青蛙王子的故事吗?”她问我。
“女孩亲了一只青蛙,它就变成了王子之类的。”
“那是美好的版本。”米亚说道。“真实的版本中,是青蛙恐吓女孩的,因为她不想亲它,毕竟它是只青蛙嘛。她用尽全力把它甩到墙壁上,然后它就变成了王子。所以王子其实是被女孩揍出来的。”
“不错的故事。”我说,“想想那些还在亲着青蛙的可怜姑娘,明明什么变化都不会发生。”
这时玛吉从屋里走出来。她看着米亚的涂鸦作品。“有意思。”她说。
米亚朝玛吉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进屋了。
玛吉和我在门廊的秋千上坐下。我还打着石膏,坐上秋千并不像说起来那么容易,玛吉不得不帮我一把。
“你十七岁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我对她说。
玛吉笑起来。“我那时很可怕的。又高傲自大又战战兢兢,动辄对别人评头论足,连自己都讨厌。说实话,和那时的自己住在一块简直让我痛苦不堪。”
“我再说一遍,你那时真是太可爱了。”
“那时候我的腿倒真的很细。”她只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