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医生说,“你不会死,不会抛下你的丈夫。”
“哦,不会,我不会死,我死不了,死是愚蠢的。又来了,给我。”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你出去一下,亨利先生。等会儿我再做个检查。”
“他想了解我的情况,”凯瑟琳说,“你等会儿再回来,亲爱的,他能回来的,对吧,医生?”
“能,”医生说,“到时我会让人去叫。”
我走出门,穿过通道,去凯瑟琳生下小孩后要住的病房。我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环顾病房。我刚才出去吃午饭的时候买了一份报纸,塞在大衣里面。我看了报纸。外面天渐渐黑了,我把灯打开看书。过了一会儿,我不想看书,就关掉灯,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医生为什么还没有让人来叫我?也许我不在反而更好,他可能想让我离开一阵子。我抬起手表看了看,如果他再过十分钟还没有差人来叫我,无论如何,我也要过去。
可怜、可怜我亲爱的凯特!这是睡在一起的代价,这是陷阱的终点,这是人们相爱的结果。感谢上帝,毕竟还有气可以吸。在还没有麻醉气的时候,不知道要痛成什么样子?一旦阵痛开始,女人就像进入了磨坊饮水槽。凯瑟琳在怀孕期间一直很开心,还不错,她甚至没有恶心过。到了这个最后时刻,她却要遭受这么大的罪。现在麻烦终于找上她了,该来的终究躲不掉。见鬼去吧!我们结婚五十次,每次的结果将是相同的。要是她死了呢?她不会死的,现在人们生小孩不会死的,这是所有丈夫的想法。是的,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会死的,她只是在受难。首次分娩通常是很慢的,她很难受倒是真的。日后,我们会说到这个经历有多么难受,凯瑟琳会说也不是那么难受。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能死,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能死,我告诉你,别胡思乱想了,就是很难受,这是大自然对她的考验。这是她第一次分娩,总是比较慢的。是的,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能死。她为什么要死?她有什么理由要死?不就生个孩子吗?这是米兰那些美好夜晚的副产品。孩子真麻烦,出生就这么难,以后还得抚养,也可能会喜欢上他。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会死的。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会的,她没事。但万一她死了呢?她不能死。但万一她死了呢?嘿,要是真这样,我该怎么办呢?万一她死了呢?
医生走了进来。
“怎么样,医生?”
“不行。”他说。
“什么意思?”
“就那样。我做了一个检查,”他详细介绍了检查结果,“然后就等着看情况,但还是不行。”
“你有什么建议?”
“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用产钳,可能会撕裂,有些危险,也可能伤到孩子;另一个是剖宫产。”
“剖宫产有危险吗?”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和正常顺产差不多。”
“你亲自做吗?”
“是的,我得先做一些准备工作,还得找助手,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也许会短一些。”
“你有什么想法?”
“我建议剖宫产。如果是我的妻子,我会让她做剖宫产。”
“有后遗症吗?”
“没有,只有疤痕。”
“会感染吗?”
“还不如用产钳容易感染。”
“要是就这样等着呢?”
“最终可能还是躲不掉。亨利太太体力透支了,越早手术越安全。”
“那就尽快手术吧。”我说。
“我去下指示。”
我走进产房。凯瑟琳躺在台子上,盖着被单,脸色很苍白,她累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可以手术?”
“有。”
“那就好,一个小时就够了。我快不行了,亲爱的。我撑不住了,把那个给我,没用,不管用!”
“深呼吸。”
“好。哟,已经不管用了。没用。”
“再拿一个气瓶来。”我对护士说。
“这个气瓶是新的。”
“我出丑了,亲爱的,”凯瑟琳说,“已经不管用了。”她哭了起来,“哦,我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制造麻烦,现在我快完了,我受不了了,它不管用。哦,亲爱的,根本不行。老是这么痛,我干脆死了算了。求你了,亲爱的,你能让它不要痛吗?哦哦哦!”她戴着面罩,一边吸气一边抽泣,“不管用。没用了,没用。别怪我,亲爱的,请不要哭。别怪我,我受不了了。亲爱的,你真可怜。我爱你,我会好起来的,我会没事的。他们不能再帮我想点办法吗?帮帮我!”
“我来。我转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