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古文辞类纂注 > 卷十一 奏议类上编一(第1页)

卷十一 奏议类上编一(第1页)

卷十一奏议类上编一

楚莫敖子华对威王

威王问于莫敖子华曰:“自从先君文王以至不穀之身,亦有不为爵劝,不为禄勉,以忧社稷者乎?”莫敖子华对曰:“如华不足以知之矣。”王曰:“不于大夫,无所闻之。”莫敖子华对曰:“君王将何问者也?彼有廉其爵,贫其身,以忧社稷者;有崇其爵,丰其禄,以忧社稷者;有断头决腹,一瞑而万世不视,不知所益,以忧社稷者;亦有不为爵劝,不为禄勉,以忧社稷者。”

王曰:“大夫此言,将何谓也?”莫敖子华对曰:“昔令尹子文,缁帛之衣以朝,鹿裘以处,未明而立于朝,日晦而归食,朝不谋夕,无一日之积。故彼廉其爵,贫其身,以忧社稷者,令尹子文是也。昔者叶公子高,身获于表薄而财于柱国,定白公之祸,宁楚国之事,恢先君以揜方城之外,四封不廉,名不挫于诸侯。当此之时也,天下莫敢以兵南向。叶公子高食田六百畛,故彼崇其爵,丰其禄,以忧社稷者,叶公子高是也。昔者吴与楚战于柏举,两御之间,夫卒交。莫敖大心抚其御之手,顾而太息曰:‘嗟乎子呼!楚国亡之日至矣,吾将深入吴军,若扑一人,若捽一人,以与大心者也,社稷其为庶几乎!’故断头决腹,一瞑而万世不视,不知所益,以忧社稷者,莫敖大心是也。昔吴与楚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寡君当作“君王”。身出,大夫悉属,百姓离散。棼冒勃苏曰:‘吾被坚执锐赴强敌而死,此犹一卒也,不若奔诸侯。’于是赢粮潜行,上峥山,逾深溪,跖穿膝暴,七日而薄秦王之朝。雀立不转,昼吟宵哭,七日不得告,水浆无入口,瘨而殚闷,旄不知人。秦王闻而走之,冠带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勃苏乃苏。秦王身问之:‘子孰谁也?’棼冒勃苏对曰:‘臣非异,楚使新造盭棼冒勃苏。吴与楚人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寡君身出,大夫悉属,百姓离散。使下臣来,告亡,且求救。’秦王顾令之起,‘寡人闻之,万乘之君,得罪一土,社稷其危,今此之谓也。’遂出革车千乘,卒万人,属之子满与子虎,下塞以东,与吴人战于浊水,而大败之,亦闻于遂浦。故劳其身,愁其思,以忧社稷者,棼冒勃苏是也。吴与楚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君王身出,大夫悉属,百姓离散。蒙谷结斗于宫唐之上,舍斗奔郢,曰:‘若有孤,楚国社稷其庶几乎!’遂入大宫,负鸡次之典,以浮于江,逃于云梦之中。昭王反郢,五官失法,百姓昏乱。蒙谷献典,五官得法,而百姓大治。此蒙谷之功,多与存国相若,封之执圭,田六百畛。蒙谷怒曰:‘谷非人臣,社稷之臣,苟社稷血食,余岂患无君乎!’遂自弃于磨山之中,至今无冒。鼐按:冒者,言覆冒子孙田禄之类。或作“位”,非是。故不为爵劝、不为禄勉,以忧社稷者,蒙谷是也。”

王乃太息曰:“此古之人也。今之人,焉能有之邪?”莫敖子华对曰:“昔者先君灵王,好小腰,楚士约食,冯而能立,式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不入;死之可恶,然而不避。华闻之,其君好发者,其臣决拾。君王直不好,若君王诚好贤,此五臣者,皆可得而致之。”

张仪司马错议伐蜀

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说。”

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贫,故臣愿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狄之长也,而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广国也;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诸侯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两附,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臣请谒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则必将并力合谋,以因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谓危,不如伐蜀之完也。”

惠王曰:“善。寡人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蜀既属,秦益强,富厚轻诸侯。

苏子说齐闵王

苏子说齐闵王曰:臣闻用兵而喜先天下者忧,约结而喜主怨者孤。夫后起者,藉也,而远怨者,时也。是以圣人从事,必藉于权而务兴于时。夫权藉者,万物之率也;而时势者,百事之长也。故无权藉,倍时势,而能事成者寡矣。

今虽干将、莫邪,此下承后起说。非得人力,则不能割刿矣。坚箭利金,不得弦机之利,则不能远杀矣。矢非不铦,而剑非不利也。何则?权藉不在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赵氏袭卫,车舍人不休傅卫国,城刚平;卫八门土,而二门堕矣。此亡国之形也。卫君跣行,告愬于魏。魏王身被甲底剑,挑赵索战,邯郸之中骛,河山之间乱。卫得是藉也,亦收余甲而北面,残刚平,堕中牟之郭。卫非强于赵也,譬之卫矢而魏弦机也,藉力魏而有河东之地,赵氏惧。楚人救赵而伐魏,战于州西,出梁门,军舍林中,马饮于大河。赵得是藉也,亦袭魏之河北,烧棘沟,队黄城。故刚平之残也,中牟之堕也,黄城之队也,棘沟之烧也,此皆非赵、魏之欲也。然二国劝行之者何也?卫明于时权之藉也。今世之为国者不然矣。兵弱而好敌强,国罢而好众怨,事败而好鞠之,兵弱而憎下人,地狭而好敌大,事败而好长诈。行此六者而求霸,则远矣。

臣闻善为国者,此下承远怨说。顺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后从于天下。故约不为人主怨,伐不为人挫强。如此,则兵不费,权不轻,地可广,欲可成也。昔者齐之与韩、魏伐秦、楚也,战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韩、魏也。然而天下独归咎于齐者,何也?以其为韩、魏主怨也。且天下遍用兵矣,齐、燕战而赵氏兼中山,秦、楚战韩、魏不休,而宋、越专用其兵。此十国者,皆以相敌为意,而独举心于齐者何也?约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强也。

且夫强大之祸,以下皆言后起,而远怨意即寓其内。常以王人为意也。夫弱小之殃,常以谋人为利也。是以大国危,小国灭也。大国之计,莫若后起而重伐不义。夫后起之藉,与多而兵劲,则是以众强敌罢寡也。兵必立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则利必附矣。大国行此,则名号不攘而至,霸王不为而立矣。小国之情,莫如谨静而寡信诸侯。谨静则四邻不反,寡信诸侯则天下不卖。外不卖,内不反,则积蓄朽腐而不用,币帛矫蠹而不服矣。小国道此,则不祠而福矣,不贷而见足矣。故曰:“祖仁者王,立义者霸,用兵穷者亡。”何以知其然也?昔吴王夫差,以强大为天下先,强袭郢而栖越,身从诸侯之君,而卒身死国亡,为天下戮看,何也?此夫差平居而谋王,强大而喜先天下之祸也。昔者莱、莒好谋,陈、蔡好诈,莒恃越而灭,蔡恃晋而亡,此皆内长诈、外信诸侯之殃也。由此观之,则强弱大小之祸,可见于前事矣。语曰:“骐骥之衰也,驽马先之;孟贲之倦也,女子胜之。”夫驽马、女子,筋力骨劲,非贤于骐骥、孟贲也。何则?后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与也不并灭,有而案兵而后起,寄怨而诛不直,微用兵而寄于义,则亡天下可跼足而须也。明于诸侯之故,察于地形之理者,不约亲,不相质而固,不趋而疾,众事而不反,交割而不相憎,俱强而加以亲。何则?形同忧而兵趋利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燕、齐战于桓之曲,燕不胜,十万之众尽,胡人袭燕楼烦数县,取其牛马。夫胡之与齐,非素亲也,而用兵又非约质而谋燕也。然而甚于相趋者何也?形同忧而兵趋利也。由此观之,约于同形则利长,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

故明主察相,以下极言用兵之害,不能后起而致怨者。诚欲以霸王为志,则战攻非所先。战者,国之残也,而都县之费也。残费已先,而能从诸侯者寡矣。彼战者之为残也,士闻战则输私财而富军市,输饮食而待死士,令折辕而炊之,杀牛而觞士,则是路窘之道也。中人祷祝,君翳酿,通都小县置社,有市之邑,莫不正事而奉王,则此虚中之计也。夫战之明日,尸死扶伤,虽若有功也,军出费,中哭泣,军则重出费以送死伤,国中则哭泣以迎之。则伤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伤者空财而共药,完者内酺而华乐,故其费与死伤者钧。故民之所费也,十年之田而不偿也。军之所出,矛戟折,镮弦绝,伤弩破车,罢马亡矢之太半。甲兵之具,官之所私出也,士大夫之所匿,厮养卒之所窃,十年之田而不偿也。天下有此再费者,而能从诸侯者寡矣。攻城之费,百姓理襜蔽,举冲橹,家杂总,身窟穴,中罢于刀金,而士困于土功,将不释甲,期数而能拔城者为亟耳。上倦于教,士断于兵,故三下城而能胜敌者寡矣。故曰:彼战攻者非所先也。何以知其然也?昔智伯瑶攻范中行氏,杀其君,灭其国,又西围晋阳,吞兼二国,而忧一主,此用兵之盛也。然而智伯卒身死国亡,为天下笑者,何谓也?兵先战攻,而灭二子之患也。昔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赵,南战于长子,败赵氏;北战于中山,克燕军,杀其将。夫中山,千乘之国也,而敌万乘之国二,再战比胜,此用兵之上节也。然而国遂亡、君臣于齐者何也?不啬于战攻之患也。由此观之,则战攻之败,可见于前事矣。今世之所谓善用兵者,终战比胜,而守不可拔,天下称为善,一国得而保之,则非国之利也。臣闻战大胜者,其士多死而兵益弱;守而不可拔者,其百姓罢而城郭露。夫士死于外,民残于内,而城郭露于竟,则非王之乐也。今夫鹄的非咎罪于人也,便弓引弩而射之,中者则喜,不中则愧。少长贵贱,则同心于贯之者何也?恶其示人以难也。今穷战比胜,而守必不拔,则是非徒示人以难也,又且害人者也,然则天下仇之必矣。夫罢士露国,而多与天下为仇,则明君不居也。素用强兵而弱之,则察相不事;彼明君察相者,则五兵不动而诸侯从,辞让而重赂至矣。故明君之攻战也,甲兵不出于军而敌国胜,冲橹不施而边城降,士民不知而王业至矣。彼明君之从事也,用财少,旷日远而为利长者,故曰:兵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

虞卿议割六城与秦

秦攻赵于长平,大破之,引兵而归。因使人索六城于赵而媾。赵计未定。楼缓新从秦来,赵王与楼缓计之。曰:“与秦城何如?不与何如?”楼缓辞让曰:“此非人臣之所能知也。”王曰:“虽然,试言公之私。”楼缓曰:“王亦闻夫公甫文伯母乎?公甫文伯官于鲁,病死,妇人为之自杀于房中者二人。其母闻之,不肯哭也。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是人不随,今死而妇人为死者二人,《国策》作十六人,今依《史记》。若是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故从母言之,为贤母也;从妇言之,必不免为妒妇也。故其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今臣新从秦来,而言勿与,则非计也;言与之,则恐王以臣之为秦也。故不敢对。使臣得为王计之,不如予之。”王曰:“诺。”

虞卿闻之,入见王。王以楼缓言告之。虞卿曰:“此饰说也。”王曰:“何谓也?”虞卿曰:“秦之攻赵也,倦而归乎?王以其力尚能进,爱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矣,必以倦而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而资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复攻王,王无以救矣。”

王以虞卿之旨告楼缓。楼缓曰:“虞卿能尽知秦力之所至乎?诚知秦力之所不至,此弹丸之地,犹不与也,令秦来年复攻王,得无割其内而媾乎?”王曰:“诚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我乎?”楼缓对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昔者三晋之交于秦相善也。今秦释韩、魏而独攻王,王之所以事秦,必不如韩、魏也。今臣为足下解负亲之攻,启关通币,齐交韩、魏,至来年而王独不取于秦,王之所以事秦者,必在韩、魏之后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王以楼缓之言告虞卿。虞卿曰:“楼缓言不媾,来年秦复攻王,得无更割其内而媾?今媾,楼缓又不能必秦之不复攻也,虽割何益?来年复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媾也,此自尽之术也。不如无媾。秦虽善攻,不能取六城;赵虽不能守,亦不至失六城。秦倦而归,兵必罢。我以六城收天下以攻罢秦,是我失之于天下,而取偿于秦也。吾国尚利,孰与坐而割地,自弱以强秦?今楼缓曰秦善韩、魏而攻赵者,必王之事秦不如韩、魏也,是使王岁以六城事秦也,即坐而地尽矣。来年秦复求割地,王将予之乎?不予,则是弃前资而挑秦祸也;与之,则无地而给之。语曰:‘强者善攻,而弱者不能自守。’今坐而听秦,秦兵不敝而多得地,是强秦而弱赵也。以益愈强之秦,而割愈弱之赵,其计固不止矣。且秦,虎狼之国也,无礼义之心,其求无已,而王之地有尽。以有尽之地,给无已之求,其势必无赵矣。故曰:此饰说也。王必勿与。”王曰:“诺。”

楼缓闻之,入见于王,王又以虞卿之言告之。楼缓曰:“不然。虞卿得其一,未知其二也。夫秦、赵构难,而天下皆说,何也?曰:我将因强而乘弱。今赵兵困于秦,天下之贺战胜者,则必尽在于秦矣。故不若亟割地求和以疑天下,慰秦心。不然,天下将因秦之怒,乘赵之敝而瓜分之。赵且亡,何秦之图?王以此断之,勿复计也。”

虞卿闻之,又入见王曰:“危矣!楼子之为秦也。夫赵兵困于秦,又割地为和,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心哉?是不亦大示天下弱乎?且臣曰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也。秦索六城于王,王以六城赂齐。齐,秦之深仇也,得王六城,并力而西击秦也。齐之听王,不待辞之毕也。是王失于齐,而取偿于秦,一举结三国之亲,而与秦易道也。”赵王曰:“善”。因发虞卿东见齐王,与之谋秦。虞卿未反,秦之使者已在赵矣。楼缓闻之,逃去。鼐按:《史记》以始劝赵割六城为赵郝之计。后楼缓来赵,乃复劝之。其两人之辞,《国策》尽以为楼缓之语。今依《国策》。

中旗说秦昭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