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古文辞类纂 版本 > 卷四十六 碑志类下编五(第1页)

卷四十六 碑志类下编五(第1页)

卷四十六碑志类下编五

河南府司录张君墓表

欧阳永叔

故大理寺丞、河南府司录张君,讳汝士,字尧夫,开封襄邑人也,明道二年八月壬寅,以疾卒于官,享年三十有七。卒之七日,葬洛阳北邙山下,其友人河南尹师鲁志其墓,而庐陵欧阳修为之铭。以其葬之速也,不能刻石,乃得金谷古砖,命太原王顾以丹为隶书,纳于壙中。嘉祐二年某月某日,其子吉甫、山甫,改葬君于伊阙之教忠乡积庆里。君之始葬北邙也,吉甫才数岁,而山甫始生。余及送者相与临穴视窆,且封哭而去。今年春,余主试天下贡士,而山甫以进士试礼部,乃来告以将改葬其先君,因出铭以示余。盖君之卒,距今二十有五年矣。

初,天圣、明道之间,钱文僖公守河南。公王家子,特以文学仕至贵显,所至多招集文士,而河南吏属,适皆当时贤材知名士,故其幕府号为天下之盛,君其一人也。文僖公善待士,未尝责以吏职,而河南又多名山水,竹林茂树,奇花怪石,其平台清池,上下荒墟草莽之间,余得日从贤人长者赋诗饮酒以为乐。而君为人,静默修洁,常坐府治事,省文书,尤尽心于狱讼。初以辟为其府推官,既罢,又辟司录,河南人多赖之,而守尹屡荐其材。君亦工书,喜为诗,间则从余游,其语言简而有意,饮酒终日不乱,虽醉未尝颓堕。与之居者莫不服其德,故师鲁之志曰:“饬身临事,余尝愧尧夫,尧夫不余愧也。”

始君之葬,皆以其地不善,又葬速,其礼不备。君夫人崔氏有贤行,能教其子。而二子孝谨,克自树立,卒能改葬君如吉卜,君其可谓有后矣。自君卒后,文僖公得罪,贬死汉东,吏属亦各引去。今师鲁死且十馀年,王顾者,死亦六七年矣,其送君而临穴者,及与君同府而游者,十盖八九死矣。其幸而在者,不老则病且衰,如予是也。呜呼!盛衰、生死之际,未始不如是,是岂足道哉!惟为善者能有后,而托于文字者可以无穷。故于其改葬也,书以遗其子,俾碣于墓,且以写余之思焉。

吉甫今为大理寺丞,知缑氏县,山甫始以进土赐出身云。方侍郎云:空朗澄澈,无一滞笔。

胡先生墓表

欧阳永叔

先生讳瑗,字翼之,姓胡氏。其上世为陵州一作“京兆”人,后为泰州如皋一作“海陵”人。先生为人师,言行而身化之,使诚明者达,昏愚者励,而顽傲者革。故其为法严而信,为道久而尊。师道废久矣,自明道、景祐以来,学者有师,惟先生及泰山孙明复、石守道三人,而先生之徒最盛。其在湖州之学,弟子去来常数百人,各以其经转相传授,其教学之法最备。行之数年,东南之士,莫不以仁义礼乐为学。

庆历四年,天子开天章阁,与大臣讲天下事,始慨然诏州县皆立学。于是建太学于京师,而有司请下湖州,取先生之法,以为太学法,至今著为令。后十余年,先生始来居太学,学者自远而至,太学不能容,取旁官署一作“宇”以为学舍。礼部贡举,岁所得士,先生弟子十常居四五。其高第者知名当时,或取一作“中”甲科,居显仕。其余散在四方,随其人贤愚,皆循循雅饬,其言谈举止,遇之一无二字不问可知为先生弟子。其学者相语称先生,不问可知为胡公也。

先生初以白衣见天子论乐,拜一有“试”字秘书省校书郎,辟丹州军事推官,改密州观察推官,丁父忧去职。服除,为保宁军节度推官,遂居湖学。召为诸王宫教授,以疾免。已而以太子中舍致仕,迁殿中丞于家。皇祐中,驿召至京师议乐,复以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又以疾辞。岁余为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乃居太学,迁大理寺丞,赐绯衣银鱼。嘉祐元年,迁太子中允,充天章阁侍讲,仍居太学。已而病不能朝,天子数遣使者存问,又以太常博士致仕。东归之日,太学之诸生与朝廷贤士大夫,送之东门,执弟子礼,路人嗟叹以为荣。以四年六月六日,卒于杭州,享年六十有七。以明年十月五日,葬于乌程何山之原。其世次官邑,与其行事,莆阳蔡君谟具一作“且”志于幽堂。

呜呼!先生之德在乎人,不待表而见于后世,然非此无以慰学者之思,乃揭于其墓之原。

连处士墓表

欧阳修

连处士,应山人也。以一布衣终于家,而应山之人至今思之。其长老教其子弟,所以孝友恭谨礼让而温仁,必以处士为法,曰:“为人如连公足矣。”其矜寡、孤独、凶荒、饥馑之人,皆曰:“自连公亡,使吾无所告依而生以为恨。”呜呼!处士居应山,非有政令恩威以亲其人,而能使人如此,其所谓行之以躬、不言而信者欤!

处士讳舜宾,字辅之,其先闽人。自其祖光裕,尝为应山令,后为磁、郢二州推官,卒而反葬应山,遂家焉。处士少举《毛诗》,一不中,而其父正以疾废于家,处士供养左右十余年,因不复仕进。父卒,家故多貲,悉散以赒乡里,而教其二子以学,曰:“此吾貲也。”岁饥,出谷万斛以粜,而市谷之价卒不能增,及旁近县之民皆赖之。盗有窃其牛者,官为捕之甚急。盗穷,以牛自归,处士为之愧谢曰:“烦尔送牛。”厚遗以遣之。尝以事之信阻,遇盗于西关,左右告以处士。盗曰:“此长者,不可犯也。”舍之而去。

处士有弟居云梦,往省之,得疾而卒。以其柩归应山,应山之人去县数十里迎哭,争负其柩以还。过县市,市人皆哭,为之罢市三日。曰:“当为连公一作“当与处士”行丧。”处士生四子,曰庶、庠、庸、膺。其二子教以学者,后皆举进士及第。今庶为寿春令,庠为宜城令。

处士以天圣八年十二月某日卒,庆历二年某月日,葬于安陆蔽山之阳。自卒至今二十年,应山之长老识处士者,与其县人尝赖以为生者,往往尚皆在,其子弟后生闻处士之风者,尚未远。使更三四世,至于孙曾,其所传闻,有时而失,则惧应山之人不复能知处士之详也,乃表其墓,以告于后人。一作“云”。

集贤校理丁君墓表

欧阳永叔

君讳宝臣,字元珍,姓丁氏,常州晋陵人也。景祐元年,举进士及第,为峡州军事判官,淮南节度掌书记,杭州观察判官,改太子中允,知剡县,徙知端州,迁太常丞博士。坐海贼侬智高陷城失守。夺一官,徙置黄州。久之,复得太常丞,监湖州酒税,又复博士,知诸暨县,编校秘阁书籍,遂为校理,同知太常礼院。

君为人,外和怡而内谨立,望其容貌进趋,知其君子人也。居乡里,以文行称。少孤,与其兄笃于友悌,兄亡,服丧三年。曰:“吾不幸幼失其亲,兄,吾父也。”庆历中,诏天下大兴学校,东南多学者,而湖、杭尤盛。君居杭学为教授,以其素所学问而自修于乡里者教其徒,久而学者多所成就。其后天子患馆阁职废,特置编校八员,其选甚精,乃自诸暨召居秘阁。

国家自削除僭伪,东南遂无事,偃兵弛备者六十余年矣,而岭外尤甚。其山海荒阔,列郡数十,皆为下州,朝廷命吏,常以一县视之,故其守无城,其戍无兵。一日,智高乘不备,陷邕州,杀将吏,有众万余人,顺流而下,浔、梧、封,康诸小州,所过如破竹,吏民皆望而散走。独君犹率羸卒百余拒战,杀六七人,既败亦走。初贼未至,君语其下曰:“幸得兵数千人伏小湘峡,扼至险以击骄兵,可必胜也。”乃请兵于广州,凡九请不报。又尝得贼觇者一人斩之。贼既平,议者谓君文学,宜居台、阁,备侍从,以承顾问,而眇然以一儒者守空城,提百十饥羸之卒,当万人卒至之贼,可谓不幸。而天子亦以谓县官不素设备,而责守吏不以空手捍贼,宜原其情,故一切轻其法;而君以尝请兵不得,又能拒战杀贼,则又轻之。故他失守者皆夺两官,而君夺一官,已而知其贤,复召用。后十余年,御史知杂苏案,受命之明日,建言请复治君前事,夺其职而黜之。天子知君贤,不可以一眚废,而先帝已察其罪而轻之矣,又数更大赦,且罪无再坐。然犹以御史新用,故屈君使少避而不伤之也,乃用其校理岁满所当得者,即以君通判永州。方待阙于晋陵,以治平四年四月某甲子,暴中风眩,一夕卒,享年五十有八。累官至尚书司封员外郎,阶朝奉郎,勋上轻车都尉。

曾祖讳某,祖讳某,皆不仕。父讳某,赠尚书工部侍郎。母张氏,仙游县太君。君娶饶氏,封晋陵县君,先卒。子男四人,曰隅、曰除、曰隮,皆举进士。曰恩儿,才一岁。女一人,适著作佐郎集贤校理胡宗愈。君既卒,天子悯然,推恩录其子隅,为太庙斋郎。

君之平生,履忧患而遭困厄,处之安焉,未尝见戚戚之色。其于穷达寿夭,知有命,固无憾于其心,然知君之贤,哀其志而惜其命止于斯者,不能无恨也。于是相与论著君之大节,伐石纪辞,以表见于后世,庶几以慰其思焉。

太常博士周君墓表

欧阳永叔

有笃行君子曰周君者,孝于其亲,友于其兄弟,居父母丧,与其兄某弟某,居于倚庐,不饮酒食肉者三年。其言必戚,其哭必哀,除丧而癯然不能胜人事者,盖久而后复。

自孔子在鲁,而鲁人不能行三年之丧,其弟子疑以为问,则非鲁而他国可知也;孔子殁,而其后世又可知也。今世之人,知事其亲者多矣,或居丧而不哀者有矣;生能事而死能哀,或不知丧礼者有矣;或知礼,而以谓丧主于哀而已,不必合于礼者有矣。如周君者,事生尽孝,居丧尽哀,而以礼者也。礼之失久矣,丧礼尤废也。今之居丧者,惟仕宦、婚嫁、听乐不为,此特法令之所禁尔。其衰麻之数,哭泣之节,居处之别,饮食之变,皆莫知夫有礼也。在上位者,不以身率其下,在下者,无所望于其上,其遂废矣乎?故吾于周君有所取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