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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序跋类五(第2页)

士弊于俗学久矣,圣上闵焉,以经术造之。乃集儒臣,训释厥旨,将播之校学,而臣某实董《周官》。

惟道之在政事,其贵贱有位,其后先有序,其多寡有数,其迟速有时,制而用之存乎法,推而行之存乎人。其人足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莫盛乎成周之时;其法可施于后世,其文有见于载籍,莫具乎《周官》之书。盖其因习以崇之,赓续以终之,至于后世,无以复加。则岂特文、武、周公之力哉!犹四时之运,阴阳积而成寒暑,非一日也。

自周之衰,以至于今,历岁千数百矣。太平之遗迹,扫**几尽,学者所见,无复全经。于是时也,乃欲训而发之,臣诚不自揆,然知其难也。以训而发之之为难,则又以知夫立政造事追而复之之为难。然窃观圣上,致法就功,取成于心,训迪在位,有冯有翼,亹亹乎乡六服承德之世矣。以所观乎今,考所学乎古,所谓见而知之者,臣诚不自揆,妄以为庶几焉。故遂冒昧自竭,而忘其材之弗及也。

谨列其书,为二十有二卷,凡十余万言,上之御府,副在有司,以待制诏颁焉。谨序。

书义序

王介甫

熙宁二年,臣某以《尚书》入侍,遂与政,而子雱实嗣讲事,有旨为之说以献。八年,下其说太学班焉。惟虞、夏、商、周之遗文,更秦而几亡,遭汉而仅存,赖学士大夫诵说,以故不泯。而世主或莫知其可用。天纵皇帝大知,实始操之以验物,考之以决事;又命训其义,兼明天下后世。而臣父子以区区所闻,承乏与荣焉。然言之渊懿,而释以浅陋;命之重大,而承以轻渺。兹荣也,只所以为愧也欤!谨序。

诗义序

王介甫

《诗》三百十一篇,其义具存,其辞亡者六篇而已。上既使臣雱训其

辞,又命臣某等训其义。书成,以赐太学,布之天下,又使臣某为之序。谨拜手稽首,言曰:

《诗》上通乎道德,下止乎礼义,放其言之文,君子以兴焉;循其道之序,圣人以成焉。然以孔子之门人,赐也、商也有得于一言,则孔子悦而进之,盖其说之难明如此。则自周衰以迄于今,泯泯纷纷,岂不宜哉!

伏惟皇帝陛下,内德纯茂,则神罔时恫;外行恂达,则四方以无侮。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则颂之所形容,盖有不足道也。微言奥义,既自得之,又命承学之臣,训释厥遗,乐与天下共之。顾臣等所闻,如爝火焉,岂足以赓日月之余光?姑承明制,代匮而已。

《传》曰:“美成在久。”故《棫朴》之作人,以寿考为言,盖将有来者焉,追琢其章,缵圣志而成之也。臣衰且老矣,尚庶几及见之。谨序。

读孔子世家

王介甫

太史公叙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公卿特起,则曰列传。此其例也。其列孔子为世家,奚其进退无所据邪?

孔子,旅人也,栖栖衰季之世,无尺土之柄,此列之以传宜矣。曷为世家哉?岂以仲尼躬将圣之资,其教化之盛,舄奕万世,故为之世家以抗之,又非极挚之论也。

夫仲尼之才,帝王可也,何特公侯哉?仲尼之道,世天下可也,何特世其家哉?处之世家,仲尼之道,不从而大;置之列传,仲尼之道,不从而小。而迁也,自乱其例,所谓多所牴牾者也。

读孟尝君传

王介甫

世皆称孟尝君能得士,士以故归之,而卒赖其力,以脱于虎豹之秦。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不然,擅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鸡鸣狗盗之力哉!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读刺客传

王介甫

曹沫将而亡人之城,又劫天下盟主,管仲因勿倍,以市信一时,可也。余独怪知伯国士豫让,岂顾不用其策耶?让,诚国士也,曾不能逆策三晋,救知伯之亡,一死区区,尚足校哉!其亦不欺其意者也。聂政售于严仲子,荆轲豢于燕太子丹,此两人者,汙隐困约之时,自贵其身,不妄愿知,亦曰有待焉。彼挟道德以待世者何如哉?

书李文公集后

王介甫

文公非董子作《士不遇赋》,惜其自待不厚。以余观之,《诗》三百发愤于不遇者甚众;而孔子亦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叹不遇也。文公论高如此,及观于史,一不得职,则诋宰相以自快。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言不可独信久矣。

虽然,彼宰相名实固有辨。彼诚小人也,则文公之发,为不忍于小人叫也。为史者独安取其怒之以失职耶!世之浅者,固以其利心量君子,以为触宰相以近祸,非以其私则莫为也。夫文公之好恐,盖所谓皆过其分者耳。方其不信于天下,更以推贤进善为急,一士之不显,至寝食为之不甘,盖奔走有力成其名而后已。士之废兴,彼各有命,身非王公大人之位,取其任而私之,又自以为贤,仆仆然忘其身之劳也,岂所谓知命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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