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须是遍布周满。某尝以为宁详毋略,宁下毋高,宁拙毋巧,宁近毋远。方子。
读书之法,先要熟读。须是正看背看,左看右看。看得是了,未可便说道是,更须反覆玩味。时举。
少看熟读,反覆体验,不必想像计获。只此三事,守之有常。夔孙。
太凡看文字:少看熟读,一也;不要钻研立说,但要反覆体验,二也;埋头理会,不要求效,三也。三者,学者当守此。人杰。
书宜少看,要极熟。小儿读书记得,大人多记不得者,只为小儿心专。一日授一百字,则只是一百字;二百字,则只是二百字。大人一日或看百板,不恁精专。人多看一分之十,今宜看十分之一。宽着期限,紧着课程。淳。
读书,只逐段逐些子细理会。小儿读书所以记得,是渠不识后面字,只专读一进耳。今人读书,只衮衮读去。假饶读得十遍,是读得十遍不曾理会得底书耳。“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则王之尺也。”读书当如此。璘。
读书,小作课程,大施功力。如会读得二百字,只读得一百字,却于百字中猛施工夫,理会子细,读诵教熟。如此,不会记性人自记得,无识性人亦理会得。若泛泛然念多,只是皆无益耳。读书,不可以兼看未读者,却当兼看已读者。璘。
读书不可贪多,且要精熟。如今日看得一板,且看半板,将那精力来更看前半板,两边如此,方看得熟。直须看得古人意思出,方好。洽。
读书不要贪多。向见州郡纳税,数万钞总作一结。忽错其数,更无推寻处。其后有一某官乃立法,三二十钞作一结。观此,则读书之法可见。可学。
读书,只恁逐段子细看,积累去,则一生读多少书!若务贪多,则反不曾读得。又曰:“须是紧着工夫,不可悠悠,又不须忙。只常抖搜得此心醒,则看愈有力。”道夫。
不可都要衮去,如人一日只吃得三碗饭,不可将十数日饭都一齐吃了。一日只看得几段,做得多少工夫,亦有限,不可衮去都要了。淳。
读书,只看一个册子,每日只读一段,方始是自家底。若看此又看彼,虽从眼边过得一遍,终是不熟。履孙。
今人读书,看未到这里,心已在后面;才看到这里,便欲舍去了。如此,只是不求自家晓解。须是徘徊顾恋,如不欲去,方会认得。至。
某最不要人摘撮。看文字,须是逐一段、一句理会。贺孙。
读书是格物一事。今且须逐段子细玩味,反来覆去,或一日,或两日,只看一段,则这一段便是我底。脚踏这一段了,又看第二段。如此逐旋捱去,捱得多后,却见头头道理都到。这工大须用行思坐想,或将已晓得者再三思省,却自有一个晓悟处出,不容安排也。书之句法义理,虽只是如此解说,但一次看,有一次见识。所以某书,一番看,有一番改。亦有已说定,一番看,一番见得稳当,愈加分晓。故某说读书不贵多,只贵熟尔。然用工亦须是勇做进前去,莫思退转,始得。大雅。
大凡读书,须是熟读。熟读了,自精熟;精熟后,理自见得。如吃果子一般,劈头方咬开,未见滋味,便吃了。须是细嚼教烂,则滋味自出,方始识得这个是甜是苦是甘是辛,始为知味。又云:“园夫灌园,善灌之夫,随其蔬果,株株而灌之。少间灌溉既足,则泥水相和,而物得其润,自然生长。不善灌者,忙急而治之,担一担之水,浇满园之蔬。人见其治园矣,而物未尝沾足也。”又云:“读书之道,用力愈多,收功愈远。先难而后获,先事而后得,皆是此理。”又云:“读书之法,须是用工去看。先一书费许多工夫,后则无许多矣。始初一书费十分工夫,后一书费八九分,后则费六七分,又后则费四五分矣。”卓。
因说“进德居业”“进”字、“居”字曰:“今看文字未熟,所以鹘突,都只见成一片黑淬淬地。须是只管看来看去,认来认去。今日看了,明日又看;早上看了,晚间又看;饭前看了,饭后又看。久之,自见得开,一个字都有一个大缝罅。今常说见得,又岂是悬空见得!亦只是玩味之久,自见得。文字只是旧时文字,只是见得开,如织锦上用青丝,用红丝,用白丝。若见不得,只是一片皂布。”贺孙。
读书须是专一。读这一句,且理会这一句;读这一章,且理会这一章。须是见得此一章彻了,方可看别章,未要思量别章别句。只是平心定气在这边看,亦不可用心思索太过,少间却损了精神。前辈云:“读书不可不敬。”敬便精专,不走了这心。
其始也,自谓百事能;其终也,一事不能!言人读书不专一,而贪多广阅之弊。僩。
泛观博取,不若熟读而精思。道夫。
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尔。然熟读精思既晓得后,又须疑不止如此,庶几有进。若以为止如此矣,则终不复有进也。
书须熟读。所谓书,只是一般。然读十遍时,与读一遍时终别;读百遍时,与读十遍又自不同也。履孙。
为人自是为人,读书自是读书。凡人若读十遍不会,则读二十遍;又不会,则读三十遍至五十遍,必有见到处。五十遍暝然不晓,便是气质不好。今人未尝读得十遍,便道不可晓。力行。
李敬子说先生教人读书云:“既识得了,须更读百十遍,使与自家相乳入,便说得也响。今学者本文尚且未熟,如何会有益!”方子。
读书不可记数,数足则止矣。寿昌。
“诵数以贯之。”古人读书,亦必是记遍数,所以贯通也。又曰:“凡读书,且从一条正路直去。四面虽有好看处,不妨一看,然非是要紧。”佐。
温公答一学者书,说为学之法,举《荀子》四句云:“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以持养之。”《荀子》此说亦好。“诵数”云者,想是古人诵书亦记遍数。“贯”字训熟,如“习贯如自然”;又训“通”,诵得熟,方能通晓。若诵不熟,亦无可得思索。广。
山谷《与李几仲帖》云:“不审诸经、诸史,何者最熟。大率学者喜博,而常病不精。泛滥百书,不若精于一也。有余力,然后及诸书,则涉猎诸篇亦得其精。盖以我观书,则处处得益;以书博我,则释卷而茫然。”先生深喜之,以为有补于学者。若海。
读书,理会一件,便要精这一件;看得不精,其他文字便亦都草草看了。一件看得精,其他亦易看。山谷《帖》说读书法甚好。淳。
学者贪做工夫,便看得义理不精。读书须是子细,逐句逐字要见着落。若用工粗卤,不务精思,只道无可疑处。非无可疑,理会未到,不知有疑尔。大抵为学老少不同:年少精力有余,须用无书不读,无不究竟其义。若年齿向晚,却须择要用功,读一书,便觉后来难得工夫再去理会;须沉潜玩索,究极至处,可也。盖天下义理只有一个是与非而已。是便是是,非便是非。既有着落,虽不再读,自然道理浃洽,省记不忘。譬如饮食,从容咀嚼,其味必长;大嚼大咽,终不知味也。谟。
读书之法:读一遍了,又思量一遍;思量一遍,又读一遍。读诵者,所以助其思量,常教此心在上面流转。若只是口里读,心里不思量,看如何也记不子细。又云:“今缘文字印本多,人不着心读。汉时诸儒以经相授者,只是暗诵,所以记得牢,故其所引书句,多有错字。如《孟子》所引《诗》《书》亦多错,以其无本,但记得耳。”僩。
今人所以读书苟简者,缘书皆有印本多了。如古人皆用竹简,除非大段有力底人方做得。若一介之士,如何置。所以后汉吴恢欲杀青以写《汉书》,其子吴祐谏曰:“此书若成,则载之车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正此谓也。”如黄霸在狱中从夏侯胜受书,凡再逾冬而后传。盖古人无本,除非首尾熟背得方得。至于讲诵者,也是都背得,然后从师受学。如东坡作《李氏山房藏书记》,那时书犹自难得。晁以道尝欲得《公》《谷》传,遍求无之,后得一本,方传写得。今人连写也自厌烦了,所以读书苟简。铢。
讲论一篇书,须是理会得透。把这一篇书与自家衮作一片,方是。去了本子,都在心中,皆说得去,方好。敬仲。